【第43章 物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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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把嘴裡的蛋黃咽下去，灌了口水，去了傳達室。
電話拿起來，那頭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說話帶南方口音。
“請問是紅星二廠的林克同誌嗎？”
“我是。”
“我是中科院物理所的，姓陸，陸明遠。黃昆先生讓我打這個電話。”
林克靠在傳達室的牆上，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他還沒讓方啟明去聯係黃昆，物理所的電話就來了。要麼是巧合，要麼是另一條線。
“什麼事？”
“是這樣的，黃先生最近在做鍺單晶的直拉實驗，遇到一些問題。他聽說貴廠有一位從斯坦福回來的同誌，在電子管工藝上做出了很好的成績，想跟您做一個技術交流。”
林克沒接話。他在想一個問題——黃昆是怎麼知道他的？
GF-1的驗收報告走的是軍工局內部係統。按理說，中科院看不到。
除非有人傳話。
“黃先生怎麼知道我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上周軍工局技術處的陳工來物理所開了個座談會，提到了紅星二廠的電子管項目。黃先生對此很感興趣。”
老陳。
就是那個驗收時翻他記錄表翻了半天的老陳。
老陳在座談會上提了紅星二廠的事——這不算違規，GF-1的驗收結論本身不涉密，隻是參數來源涉密。但老陳的嘴到底緊不緊，林克不確定。
“黃先生想怎麼交流？”
“他想請您來物理所坐一坐。看看我們的設備，聊聊鍺單晶的事。時間您定。”
林克想了幾秒。
他本來就想了解物理所的進度。物理所主動找上門，省了他繞方啟明那一道彎。
但直接去物理所，身份上有點麻煩。他現在掛著軍工局直管單位的牌子，去中科院串門得走手續。
“我安排一下時間，回頭讓人跟你聯係。”
“好的。我留個號碼——”
林克拿傳達室的筆記了。掛了電話，他把號碼撕下來揣口袋裡。
回車間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這個事。
黃昆主動找他，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純學術交流。物理所的直拉法搞不定，想找個懂行的聊聊。老陳在座談會上吹了兩句紅星二廠，黃昆覺得有戲，打個電話試試。
第二種，摸底。物理所也在搞鍺，軍工局也在搞鍺。兩條線撞上了，黃昆想知道軍工局這邊走到哪一步了。
不管哪種，對林克來說都不虧。
他需要黃昆的直拉設備信息。黃昆需要——他也不知道黃昆具體需要什麼。等見了麵再說。
晚上蘇芷蘭來的時候，林克把這事說了。
蘇芷蘭聽完，沒急著記。
“物理所主動找你？”
“嗯。說是老陳在座談會上提了GF-1的事。”
蘇芷蘭翻了兩頁記事本。
“老陳那個座談會我知道。上周四，軍工局和中科院的半年度技術通氣會。參會名單裡有物理所的人。”
“你怎麼知道的？”
“趙副局長的秘書抄送了一份會議紀要給廠裡。我看了。”
林克看了她一眼。蘇芷蘭的信息網比他想的還密。
“會議紀要裡提了我？”
“沒有名字。隻寫了‘某軍工係統單位在高頻電子管領域取得突破性進展’。黃昆要是有心，順著這條消息查，查到紅星二廠不難。”
林克嚼著饅頭。物理所的情報能力還行。
“你去不去？”蘇芷蘭問。
“去。但得安排好。我不想以個人名義去，用研究室的名義。”
“研究室的牌子還沒掛。”
“編製批了沒有？”
蘇芷蘭翻到另一頁。“鐘科長說文件在走流程，這周內能下來。”
“那等文件下來再去。有了正式編製，我是研究室主任的身份去物理所交流，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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