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打斷他，“采購、擴編、保密級別。都說完了。”
林克看著他。
趙副局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另外提醒你一句。物理所那邊，黃昆找你的事，我知道了。”
林克的後背繃了一下。
“你想跟物理所合作，這是好事。但有一條——”趙副局長把水杯放下，“你們研究室做的東西，核心技術不能外泄。哪怕對方是中科院。”
林克點了下頭。
“工藝細節可以交流。理論推導可以討論。但裝備、參數、配方——這些東西不能全給。”
“我明白。”
趙副局長靠回椅背。“你明白就好。黃昆那邊要人，你可以談。但借過來的人，得簽保密協議，而且隻能接觸外圍工作。核心操作還是你自己的人來做。”
林克應了一聲。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他手裡多了兩樣東西。
一份擴編批複。
一份采購意向書。
蘇芷蘭還在車裡等著。看見他出來，把記事本合上。
“談了什麼？”
林克把兩份文件遞過去。
蘇芷蘭翻了一遍，抬頭看他。
“五百支？兩個月交貨？”
“嗯。”
“做得出來？”
“做不出來也得做。”
車往回開。路上蘇芷蘭把記事本翻開，記了幾行字，又合上。
“擴編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周處長答應的兩個技術員要到位。剩下的名額——”林克想了想，“再從南工和清華借兩個。跟鄭平、沈正華同一屆的，動手能力強的。”
“鄭平和沈正華才來幾天，就要擴人了？”
“不擴不行。”
車到廠門口，林克下車。
走到車間門口，許大山站起來。
“林主任，物理所來電話了。”
“誰打的？”
“陸明遠。說黃先生今天下午有空，問你明天上午能不能提前到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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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看了一眼蘇芷蘭。
蘇芷蘭翻記事本。“明天上午沒別的安排。”
“回電話。就說九點到。”
許大山去傳達室了。
林克推開車間門。沈正華趴在排氣台前麵，正在做封口。火焰角度控製得不錯，管壁厚度均勻。
“第幾遍了？”
沈正華頭也不抬。“第十五遍。”
“封完這根去隔壁找鄭平。讓他把百分之十二那份推導報告拿出來，你倆一起看一遍。”
沈正華應了一聲。
林克走到桌前坐下，把擴編批複和采購意向書攤開。
五百支。
兩個月。
十二個人的編製。
五萬塊經費。
他拿筆在采購意向書上畫了條線。
交貨日期那一欄是空的。周處長沒寫死，但這不代表沒有期限。軍工采購都有隱性時間表。
兩個月做五百支管子。平均每天至少出八支成品。
現在隻有沈正華一個人能操作，良品率還不穩定。
林克把筆放下，從鐵皮櫃裡翻出那張寫了四行字的計劃紙。
最下麵那個問號可以去掉了。
趙副局長今天說的幾件事，全是好消息。但好消息背後跟著的壓力也是真的。
他在紙上又加了一行。
產能——兩個月，五百支。
寫完之後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分鐘。
鄭平從隔壁進來，手裡拿著那摞稿紙。
“林主任，報告整理好了。”
林克接過來翻了兩頁。推導過程寫得很清楚，每一步都有注釋。結論部分鄭平還畫了張圖，橫軸是摻雜比例，縱軸是發射效率，最優點標在百分之十一點七。
“這份報告——”鄭平停了一下，“您要拿去乾什麼？”
林克把報告合上。
“證明百分之十二不是瞎蒙的。”
鄭平沒說話。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隔壁了。
林克把報告壓在采購意向書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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