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黃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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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半出門，先去北大。
方啟明在地下室門口等著，手裡捧著一個鐵皮飯盒。飯盒裡墊了三層棉花，中間躺著那根鍺棒——第二根，第一遍提純完的。
林克接過來看了一眼。表麵比燒結坯光滑了一截，但還是灰撲撲的。跟第一根兩遍提純後的成色差了不少。
“電阻率測了嗎？”
“測了。十八歐姆厘米。”
比第一根的第一遍高。道理也簡單——方啟明自己跑的，比林克當時慢了一點，熔區停留時間更長，排雜效果反而好一些。
“手感怎麼樣？”林克問。
方啟明搓了搓手指。“前四個小時還行，後麵手腕發酸。推進器確實好使，就是搖到最後那兩百圈有點機械了——腦子是空的，手自己在轉。”
“這就對了。”
方啟明猶豫了一下。“林工，第二遍我也自己跑？”
“你跑。”
方啟明點頭，沒再說別的。
林克把飯盒遞給蘇芷蘭，上了車。
“這根棒不給黃昆看。”他在車上說。
蘇芷蘭把飯盒擱在膝蓋上。“那帶去乾什麼？”
“備用。萬一黃昆要談條件，多一根棒就多一個籌碼。但不主動拿出來。”
車往中關村開。路上蘇芷蘭翻記事本。
“昨天趙副局長說的話，你想過沒有？”
“哪句？”
“核心技術不能外泄。”
林克靠在座椅上。“區域提純的操作參數不給黃昆。給他的隻是原料——高純度鍺棒。他拿去拉單晶，拉出來的成果是他的。我要的是人，不是分功勞。”
蘇芷蘭記了一行字，合上本子。
——
物理所還是那棟灰樓。陸明遠在門口等著。
今天他換了件乾淨襯衫，頭發也理了。看見林克下車，走過來的步子比上次快。
“林克同誌，黃先生在辦公室。他今天推了上午的組會。”
推了組會。林克心裡有數了。黃昆是真上心。
上樓。三樓走廊右手第一間，門還是開著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黃昆坐在桌後麵，桌上攤著一張紙。
林克進去就看見了那張紙——上麵手寫了一列數字，旁邊標著“碳含量”三個字。
黃昆沒寒暄。
“百萬分之二點八。”
他指著紙上的數字。“你給我的那根棒，碳含量百萬分之二點八。我們用的碳還原料是百萬分之四十六。”
差了十六倍。比林克估計的還大。
“我讓陸明遠連測了兩組。第二組是百萬分之三點一，第三組百萬分之二點六。取平均，百萬分之二點八。”
黃昆把紙推到一邊，摘下眼鏡擦了擦。
“林克同誌，上次你說可以幫我解決原料純度問題。我現在正式問你——怎麼合作？”
林克沒急著回答。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方啟明的電阻率數據。四十七歐姆厘米。
黃昆拿起來看了兩秒。他的手停住了。
“這是什麼？”
“我給你那根棒是燒結坯，沒提純過。這張數據是另一根同批次鍺棒經過兩遍區域提純後的電阻率。”
黃昆把紙放下來。他沒說話，眼睛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大概十秒。
“四十七歐姆厘米。”黃昆念出來。
“兩遍。”林克補了一句。
黃昆靠回椅背。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陸明遠站在門口，脖子伸得老長，想看桌上的紙，又不敢進來。
“兩遍區域提純到四十七。”黃昆終於開口，“如果跑十遍呢？”
“理論上六個九不成問題。”
黃昆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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