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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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沒睡好。
淩晨三點醒了一次,五點又醒了一次。每次閉上眼,腦子裡就是那根鍺棒斷裂的畫麵——金剛石刀片切下去,棒子從應力區裂成兩截,所有努力化為烏有。
六點半他起床,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三秒。
眼睛有點紅。
算了,反正平時也是這個死人臉,別人看不出來。
七點整到車間。秦湘已經在了,正在檢查通風櫥裡的設備。她穿著白大褂,頭發紮得比平時更緊,橡膠手套擺在台麵上。
“林主任。”秦湘轉過身,“我把氫氟酸配好了,電解液也調完了。您什麼時候開始切?”
“等安德烈來。”
林克走到工作台前,從鐵皮櫃裡拿出那個飯盒。打開,鍺棒靜靜躺在棉花上,表麵在晨光裡泛著銀灰色的光。
他沒有立刻拿起來。
手指在飯盒邊緣停了兩秒,深吸一口氣,才把鍺棒拿起來。
入手微涼。比想象中沉。
林克舉到眼前,對著光線仔細看。表麵光潔,沒有明顯瑕疵。中段有一圈顏色稍深的痕跡——那是停爐後重啟時新舊熔區的交界處。
應力區。
如果要裂,就會從這裡裂。
林克把鍺棒放回飯盒,轉身去倉庫找切割設備。
切割台是上周趙副局長派人送來的,連著五片金剛石切割片一起到的。設備不大,一個手動進給的夾具,配一個可調速的電機主軸。刀片直徑十厘米,厚度零點三毫米,邊緣鍍了一層金剛石磨料。
林克把設備搬到工作台上,接好電源,試了一下主軸轉速。嗡嗡聲很穩,沒有異常振動。
他把一片新刀片裝上去,用扳手擰緊固定螺母。
安德烈推門進來了,手裡端著搪瓷缸子。看見林克在裝刀片,走過來看了兩眼。
“今天切?”
“嗯。”
安德烈喝了口水,把缸子放在旁邊。“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盯著秦湘用氫氟酸。她第一次在這邊操作,你看著安全。”
安德烈點頭,走到通風櫥那邊去了。
林克把鍺棒從飯盒裡拿出來,放進夾具。
夾具是兩塊銅板做的,中間墊了軟橡膠墊,避免夾傷鍺棒。林克調整位置,讓棒子的軸線和刀片平麵垂直,然後慢慢擰緊固定螺絲。
不能太緊。太緊會把棒子夾裂。
也不能太鬆。太鬆切的時候棒子會晃。
林克擰了三圈,停下來,用手指輕輕推了推鍺棒。紋絲不動。
行。
他把夾具推到刀片下方,調整進給手輪,讓刀片邊緣剛好貼著鍺棒表麵。
深吸一口氣。
開關按下去,電機轉起來,刀片發出尖銳的嘯聲。
林克握住進給手輪,開始慢慢轉。
刀片接觸鍺棒的瞬間,一股細微的振動從手輪傳上來。白色的粉末從切口處飄出來,落在台麵上。
林克的眼睛死死盯著切口。
轉速不能快。快了刀片會發熱,鍺棒受熱不均會炸裂。
也不能太慢。太慢切削力不夠,刀片會卡住。
手輪一圈一圈轉。刀片一點一點往下切。
三分鐘後,刀片切進去五毫米。
林克停下來,關掉電機。
他拿起氣吹,對著切口吹了幾下,把粉末吹乾淨,然後湊近看。
切口平整。沒有崩邊。
繼續。
第二刀切了七分鐘。刀片穿透鍺棒,一片厚度零點五毫米的鍺片掉下來。
林克把它撿起來,放在白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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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形,直徑十毫米,厚度均勻。表麵有點粗糙,但沒有裂紋。
成了。
林克的手鬆了一點。
他轉頭看了一眼秦湘。秦湘正盯著這邊,眼睛亮得嚇人。
“可以處理了。”林克說。
秦湘立刻走過來,戴上橡膠手套,用鑷子夾起鍺片,走到通風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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