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局講究身先士卒。”陸鋒一邊寫，一邊說。
“想當乾部，得去最艱苦的地方帶頭。”
劉海中連連點頭，臉上的肥肉跟著亂晃。
“是是是！您指哪我打哪！我不怕吃苦！”
陸鋒寫完最後一個字。
手腕用力，蓋上紅色的軍管公章。
“周鐵。”
走廊裡軍靴聲響起。周鐵大步跨進來。
“到！”
陸鋒把那張紙拍在桌麵上。
“七級工劉海中，覺悟高，主動要求去一線吃苦。”
陸鋒盯著劉海中那張冒汗的臉。
“調他去三號鍋爐房。扛煤渣。”
劉海中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臉皮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
“鍋……鍋爐房？”
他舌頭打結，聲音發顫。
三號鍋爐房。
那是全軋鋼廠溫度最高、最累的煉獄。
爐膛旁邊常年六十多度的高溫。每天要拿大鐵鏟往裡添幾千斤的碎煤。
進去乾半天，人都能脫水。那都是犯了錯的工人才去乾的苦力。
“陸局長……您是不是寫錯了？”
劉海中雙腿發軟。額頭上的油汗瞬間變成了冷汗。順著眼角往下淌。
“我是七級鍛工啊，我不是燒鍋爐的……”
“沒寫錯。”
陸鋒站起身。軍靴踏在地上。
他居高臨下，冷冷地俯視著劉海中。
“你不是愛擺官威嗎？不是愛管人嗎？”
陸鋒指著辦公室的門。
“把他押過去。”陸鋒轉頭看向周鐵。
“定額。每天五千斤煤。”
“完不成定額，不給飯吃。”
陸鋒的聲音冷得像帶血的刺刀。
“少一斤，抽一鞭子。”
這句話砸下來。劉海中兩百斤的身子直接軟成了一灘爛泥。
“噗通。”
他跪在地上。膝蓋砸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局長！我錯了！我不想當官了！”
劉海中一把鼻涕一把淚。雙手在空中亂抓，想去抱陸鋒的腿。
“我不去鍋爐房！那會熱死人的啊！”
周鐵根本沒給他機會。
跨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件嶄新中山裝的後領口。
單臂猛地發力。
劉海中被硬生生提了起來。
領口的扣子崩掉兩顆。“當啷”落地，滾到牆角。
“老實點！”周鐵冷喝。
劉海中雙腳亂蹬。哭爹喊娘的嚎叫聲在走廊裡淒厲地回蕩。
桌上那兩瓶二鍋頭和幾個雞蛋，孤零零地擺著。
陸鋒一揮手。
“把這堆垃圾一起扔出去。”
周鐵空出左手，抓起網兜和酒瓶。
拖著劉海中，大步跨出辦公室。
木門“哐”地一聲重重關上。
三號鍋爐房外。
空氣被爐火烤得扭曲變形。
劉海中被周鐵一把推了進去。
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像是一堵滾燙的火牆狠狠砸在臉上。
“啊！”
劉海中發出一聲慘叫。
隻過了三秒鐘。
他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中山裝，瞬間被汗水浸透。
布料死死貼在後背的肥肉上。顏色變得深黑。
兩個持槍的士兵站在鐵門外。
手裡拎著蘸了水的牛皮腰帶。
“動起來！五千斤！”
皮帶狠狠抽在鐵門框上。發出一聲驚雷般的炸響。
劉海中嚇得渾身一哆嗦。
連滾帶爬地撲向煤堆。抓起那把沉重的大鐵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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