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上。
“貪汙軍需。這是死罪。”
閻埠貴腦子裡轟地一聲。
死罪。
他算計了一輩子，從沒想過算計幾斤白麵會把命搭上。
褲襠裡一陣溫熱。他尿了。
騷臭味混進白麵的香氣裡。
陸鋒把槍口往下壓了壓。
“搜。”
他頭也沒回，直接下令。
周鐵轉身跑出倉庫。
十分鐘後。
兩輛吉普車停在九十五號院外。
一排士兵衝進前院三大爺家。
三大媽正坐在炕上納鞋底，被黑洞洞的槍口嚇得尖叫一聲，縮到牆角。
士兵們掄起槍托。
砸爛了帶鎖的立櫃。劈開了床底的樟木箱。
連牆角的煤球堆都被鏟開。
整個閻家被翻了個底朝天。
半小時後。
士兵們回到軍工後勤倉庫。
一個帶血的鐵皮餅乾盒被扔在陸鋒腳邊。
盒蓋摔開。
裡麵全是錢。大團結、兩毛的毛票、一分的硬幣。
底層壓著三塊袁大頭。
還有一遝糧票、肉票、工業券。
厚厚一疊。這是閻埠貴算計街坊、摳搜半輩子存下的家底。
緊接著。
一個士兵推著一輛飛鴿牌自行車進了倉庫。
車把上纏著紅色塑料布。車鈴蓋缺了一半。
那是閻埠貴的命根子。平時連借給親兒子都要收折舊費。
閻埠貴跪在地上。
看到鐵盒子和自行車，眼珠子都紅了。
“我的錢！我的車！”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自行車的後車輪。
手指摳進橡膠輪胎的紋理裡。
“陸局長，您要我的命可以，不能拿我的錢啊！”
陸鋒看著這頭貪婪的老狗。
軍靴抬起，一腳踹在閻埠貴的肩膀上。
閻埠貴翻滾出去，撞在裝棒子麵的麻袋上。
麻袋凹陷。
“戰時條例。”
陸鋒聲音冷硬，在倉庫裡回蕩。
“貪汙軍需，十倍罰沒。”
他指著地上的鐵盒和自行車。
“全部充公。”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直接割斷了閻埠貴的心脈。
全部充公。
他算計了一輩子，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給兒子吃稀飯，自己吃乾的。連買棵蔥都要摳兩片菜葉。
現在，一毛錢都沒了。
閻埠貴張大嘴。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眼底布滿紅血絲，眼珠死死凸出。
他抬起手，指著陸鋒。手指劇烈顫抖。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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