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野低頭看了一眼刀鞘。
上麵有很多修補過的痕跡。
不像在倉庫裡放了十年。
倒像有人一直帶在身邊。
他沒有拆穿。
紹平歌也沒有解釋。
兩個人的目光終於真正撞在一起。
紹平歌從陳牧野臉上看到胸口。
又從胸口看到那隻被黑印灼傷的手。
“比上次見你時更像活人了。”
“你比以前話多。”
“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總得多說一份。”
陳牧野安靜了一下。
“辛苦了。”
“這句留著。”
紹平歌看向他身後的滄南。
“等我能進去再說。”
林七夜、蘇凡幾人已經下車。
誰也沒有靠近界碑。
不是給兩個人留下敘舊的空間。
而是那條橫在道路中央的界線，已經變成了肉眼可見的黑白分界。
城外一片雪白。
城內卻有無數灰色人影正在蘇醒。
最先出問題的是和平事務所。
吳湘南剛將一份巡邏報告交給冷軒。
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報告紙上多出一個濕漉漉的白色手印。
手印沒有抓住紙。
而是沿著吳湘南的手腕向上攀爬。
吳湘南立刻鬆手。
紙張落地。
白色手印卻已經停在他的影子裡。
影子中的人沒有穿136小隊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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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藍雨小隊的舊製服。
渾身濕透。
像是剛從那場隻活下一個人的海難裡走回來。
紅纓抓起長槍，一槍刺進白色手印。
槍尖穿過去。
地磚沒有損傷。
影子裡的舊製服也沒有消失。
反而有一根很細的白線，從吳湘南腳下向事務所外延伸。
紅纓擡頭看向窗外。
整條街上。
每個早起行人的腳邊，都多了一道相似的白線。
有人正在買早餐。
玻璃櫃裡的包子還冒著熱氣。
他的倒影卻站在一片倒塌的建築下麵。
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路口。
車輪仍然向前。
地麵積水裡的影子卻停在十年前，保持著擡手擋住強光的動作。
還有一個老人坐在門口擇菜。
竹籃裡是今天剛買的青菜。
可她身後的牆麵上，已經映出一個被火光吞沒的灰白輪廓。
現在的生活沒有消失。
十年前的死亡卻疊了回來。
北側城界。
銀狼的光屏接連跳出幾十處異常。
“不是幾十處。”
她迅速將畫麵縮小。
密密麻麻的白點鋪滿整座滄南。
“是全城。”
蘇凡眼前。
鮮紅色文字同時展開。
【檢測到外來高危禁墟。】
【038白無常正在校正滄南死亡狀態。】
【滄南市概念完整度：99.58%。】
“停下你的禁墟。”林七夜看向紹平歌。
“我沒有展開。”
紹平歌右手始終沒有碰白刀。
“從我看見滄南界碑開始，白無常就在自己示警。”
“它看見了什麼？”
紹平歌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城內那些逐漸出現白霜的路燈。
“死人。”
兩個字落下。
道路上的溫度再次下降。
林七夜眼神一沉。
紹平歌繼續說道：
“不是一兩個。”
“從這裡到城南，白無常感知到的每一個人，都有完整的死亡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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