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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了沈鐵回來的消息，顧長淵帶著獨眼和幾名軍士快步出了寨。
沿著那條窄道往下迎，西麵山道拐過一道彎。
轉出一支長長的隊伍，打頭的是李垚。
他身後跟著王大郎、劉三、李達、趙海、周莽。
一個個風塵仆仆，衣甲上全是泥，但腰杆筆直。
再往後，沈清遠騎著匹瘦馬。
依舊是青布直裰外罩短褐，手裡還拎著那個裝筆墨的破布袋。
潘愈牽著騾子，騾車上坐著薛神醫和蘇瑾瑜。
車板隨著騾蹄一顛一顛，薛神醫閉著眼打盹。
蘇瑾瑜則掀著車簾往外看，眉頭微蹙。
最後麵是五十多名軍士，扛著糧袋、鐵料、鹽包，還有幾捆麻繩和兩筐炭。
王大郎看到顧長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嗓門洪亮得像麵破鑼。
“大哥！咱們來投奔你了！”
劉三也喊，聲音劈了叉，帶著長途跋涉的啞。
“大哥，霜河縣那邊清遠安排妥了。”
“賀雷百戶到了，糧庫票庫封條未動！”
“咱們把能搬的家底都搬來了，一粒鹽都沒落下！”
李垚翻身下馬，鐵靴踏在地上，震起一層細塵。
他上下打量顧長淵，目光在他裂開的皮甲和左臂的傷處停了一瞬。
隨即重重一拳捶在顧長淵肩上，捶得顧長淵晃了晃。
“長淵，幾天不見，你他娘的又瘦了，也黑了。”
李垚看了看顧長淵身後的幾人。
“你們是來接我們的？”
顧長淵點頭。
李垚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我沒見周圍有你的暗哨？”
顧長淵沒急著解釋。
他轉身，對著西麵的林子吹了聲口哨。
緊接著，林子裡窸窣作響。
鑽出五六個粗布短打的漢子，背著獵弓，手裡拎著野兔山雞，腰裡還掛著幾隻肥碩的鬆雞。
他們走到顧長淵麵前，齊齊叉手行禮，聲音粗糲。
“大人，西麵黑鬆嶺方向，這隊人我們盯了十裡。”
“確認是自己人，沒驚動，沒露形。”
李垚眼珠子瞪得溜圓，手裡的馬鞭“啪”地掉在地上。
“他娘的，這幾個獵戶是哨兵？！”
“老子剛才在路上還看見他們蹲在路邊烤兔子，香味飄了半裡地！”
“娘的，演技比戲子還好。”
沈清遠也愣了，手裡的破扇子“啪”地合攏，扇骨敲在掌心。
“怪不得……怪不得方才山道上，有個獵戶問我們要不要買野味，說是剛打的雪兔，三十文一隻。”
“我還真讓潘愈買了一隻，打算晚上燉湯……”
蘇瑾瑜更吃驚，從騾車上探出半個身子，指著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獵戶
“這不是方才在岔路口問我們要不要鬆菇的獵戶？”
“還說他婆娘曬的鬆菇能治風寒！”
那絡腮胡獵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裡還拎著那串鬆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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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鬆菇是真的，能治病也是真的。”
“咱以前也確實是獵戶，祖祖輩輩在打獵。”
顧長淵笑著擺手。
“他們現在是哨兵。”
“隻不過讓他們做回獵戶，賣給你們也是真賣，不是做戲。”
“隻有真的才不會被懷疑。”
“李大哥，你之前是不是懷疑過？”
李垚苦笑，彎腰撿起馬鞭，拍了拍靴麵上的灰。
“懷疑過……但看他們真在打獵，還烤兔子，還討價還價，就以為真是山民。”
顧長淵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要的就是你們以為是真的。真的獵戶，真的野味，真的買賣，才沒有破綻。”
幾名獵戶朝眾人行了禮，又鑽進林子，腳步輕快，轉眼沒了影。
眾人進寨，李垚、沈清遠等人邊走邊看，眼睛越瞪越大。
寨牆修葺過了，豁口處加了海碗粗的原木。
用鐵箍釘死，外頭還挖了半尺深的絆馬坑。
營房裡草鋪得方方正正，像刀切出來的豆腐塊。
操場上有一隊敢死營軍士正在列隊踏步，雖然步伐還是不太齊。
但沒人蹲著，沒人歪著，腰杆都挺著。
角落裡還有幾個婦人帶著孩子，正在縫補破號衣，搓弓弦。
見生人進來，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沒了前幾日的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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