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灰石堡的議事廳裡已經站滿了人。
顧長淵坐在主位上，麵前的案上攤著一本賬冊。
趙海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
顧長淵手指在賬麵上敲了三下，目光轉向沈清遠。
“清遠，灰石縣那邊有消息嗎？”
沈清遠搖頭。
“昨日派去的信使還沒回來。孫德厚那個老狐狸……怕是又要推三阻四。”
顧長淵站起身。
“趙海、李達，你們兩個帶十個人，去灰石縣。”
“找孫德厚，就說我顧長淵不借糧了，是要糧。”
“他若不給，就讓他想想灰石縣沒了灰石堡，蠻軍來了誰守他的城門。”
“是！”
趙海應聲，但目光落在沈鐵身上時，遲疑了一下。
沈鐵正站在角落裡，手裡攥著一把鐵錘，指節發白。
聽到孫德厚的名字，他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
“大哥，我……”
“沈鐵。”
顧長淵走到他麵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恨孫德厚。但現在是存亡之際，糧草比人命金貴。”
“你爹的仇，我記在心裡，等打完這仗，孫德厚的命是你的。現在，去把糧要回來。”
沈鐵盯著顧長淵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後重重點頭。
“我明白。糧食要緊。”
“去吧。速去速回。”
趙海和李達帶著十名軍士出了堡門，沿著官道往灰石縣方向疾行。
顧長淵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眉頭始終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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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郎湊過來。
“大哥，你說孫德厚能給多少糧？”
“不知道。”
顧長淵轉身望向堡外。
“但不管他給多少，咱們都得想辦法活下去。”
他話音剛落，遠處官道儘頭突然騰起一道狼煙。
筆直，濃黑，刺破灰蒙蒙的天幕。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從三個不同的墩台同時升起。
顧長淵瞳孔驟縮。
“那是……雲台堡方向！”
傳令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上城牆，膝蓋砸在磚石上，聲音都變了調。
“大哥！雲台堡急報！蠻軍圍城！至少兩千騎！”
顧長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又是雲台堡。
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怎麼又是雲台堡？
這蠻軍真是著了魔，三番五次往死裡打？
上次呼延烈的先鋒營被滅了，赫連屠裂還沒完沒了？
“大哥，怎麼辦？”
王大郎也急了。
“咱們堡裡剛布置好防務，這一走……”
顧長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灰石堡是根基，絕不能空。
但雲台堡也不能不救，那裡有陶謙，有三座墩台，有暗渠。
更重要的是，雲台堡是狼山堡的側翼屏障，雲台堡一破，灰石堡就成了孤島。
“吳鉤！”
“大哥！”
“你帶五十人守灰石堡，任何人不得出堡。沈清遠協助你統籌糧草、火藥，以防蠻軍乘虛而入。”
“是！”
“王大郎、周莽、張武！”
“在！”
“點齊咱們能戰的所有人，帶上全部震天雷和火藥，去雲台堡！”
“是！”
顧長淵翻身上馬，腰間的重刀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他回頭看了眼灰石堡的城牆，李達正站在垛口後麵，使勁朝他揮手。
“大哥！保重！灰石堡有我！”
顧長淵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衝出堡門。
一行百餘騎沿著官道疾馳，馬蹄踏碎塵土，揚起漫天黃塵。
“大哥。”
張武策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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