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是上去貼金的好時候。
最好能讓他去灰石堡，把顧長淵的堡城也給占了。
清晨，大霧。
孫德厚的轎子晃晃悠悠出了灰石堡，前後十幾名護衛。
都是縣衙裡的好手，腰刀挎在肋下，目光警惕。
轎簾裡，孫德厚還在暢想與方則言見麵後，將禮物送過去。
自己就能傍上大腿，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亂石溝離堡三裡地，兩側是風化了的土崖，溝底窄得隻容一轎並行。
轎子剛拐進溝口，“嗖”的一聲，一支弩箭從崖頂射下，精準地釘在轎夫腳前三寸。
“有埋伏！”
護衛剛拔刀，崖頂又射下十幾支弩箭，幾名護衛連喊都沒喊出來就應聲倒地。
剩下的護衛拔出刀護在縣令周圍，一名護衛去轎子裡攙孫知縣。
“大人，有埋伏！”
緊接著，繩索從崖頂垂下。
十幾個玄色身影如靈猴般滑落，動作乾淨利落，像一群捕獵的狼。
十幾人落地後直接衝向孫知縣，隻一個衝撞剩下的護衛就被擊殺。
隻剩下孫知縣一個人在轎子裡哆嗦。
馬三娘最後一個落地，紅纓槍往轎前一橫，槍尖抵住轎簾。
“孫大人，請吧。”
孫德厚從轎裡滾出來，褲襠濕了一片，臉上的肥肉抖得像風中的豬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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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是誰？！可知本縣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
馬三娘嗤笑一聲，槍杆往他後頸一敲，孫德厚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帶走。”
灰石堡轄下一個廢棄的墩台。
這裡離官道有一裡地，牆體塌了半邊，像口被雷劈過的破牙。
寒風從豁口裡灌進來，發出“嗚嗚”的怪叫，像鬼哭。
孫德厚被反綁在一根石柱上，嘴裡塞著破布，眼睛被黑布蒙著。
他渾身抖得像篩糠，尿騷味混著土腥味在空氣裡彌漫。
腳步聲響起。
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
一個沉重，像鐵錘砸地；一個輕，像貓過瓦。
沈鐵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手裡拎著一把鐵錘，錘頭還沾著爐灰。
他走到孫德厚麵前，沒有立刻說話。
隻是把鐵錘輕輕放在石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孫德厚猛地一顫。
沈鐵伸手，摘掉他嘴裡的破布。
“孫大人。”
沈鐵的聲音很低，像磨過砂紙。
“沈重山三個字，你記得嗎？”
孫德厚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像被抽乾了血的豬頭。
“你……你是沈……”
“沈鐵。”
沈鐵湊近，呼吸噴在孫德厚臉上。
“沈重山，是我爹。”
孫德厚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動，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誤會……那都是誤會……是方則言……”
“誰主謀？”
沈鐵沒讓他廢話，左手按住孫德厚的右手，將其攤平在石柱上。
右手拎起鐵錘，錘頭在孫德厚眼前晃了晃。
“說。“
“方……方則言！是方則言主謀！”
“他嫉妒沈千戶功高，與魏指揮使合謀！我隻是……我隻是刀筆吏！”
“誣陷文書是我擬的，抄家名單也是我寫的！但我隻是聽命行事！”
孫德厚嘶吼，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魏鐵山默許？”
“默許！他默許！方則言把貪墨的銀子分了他三成，他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沈鐵的手在抖，錘頭懸在孫德厚小指上方，像柄懸而未決的鍘刀。
陰影裡，顧長淵蒙著麵，隻露一雙眼睛。
他坐在塌了半邊的牆垛上，長刀橫在膝頭。
目光像兩口深井，沒說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那意思是：沒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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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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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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