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官服、外衣、官靴、玉佩、銀兩、錢袋，統統擄走。
但內衣留著，那件杭綢中衣是孫德厚的習慣，普通山匪不識貨，不會扒這麼乾淨。
亂刀補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口子，有橫有豎，有砍有刺，像一群毫無章法的山匪在發泄。
屍體被拖出山溝，扔進亂石溝底的枯草叢中。
旁邊撒了幾把劣質蒙汗藥粉，是北疆山匪常用的下三濫手段。
幾名護衛的屍體也補了刀，兵器搶走，留下幾處鈍器傷。
一切妥當，像極了一夥過路山匪劫財殺人、倉皇逃竄的現場。
晨霧裡，顧長淵摘下麵巾，露出那張蒼白的臉。
他望向灰石縣的方向，聲音輕得像片雪花。
“孫德厚，死在山匪手裡，便宜你了。”
三日後，灰石縣衙炸了鍋。
孫德厚失蹤三日，隨從的屍體在亂石溝被野狼刨了出來，啃得麵目全非。
縣丞錢謙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秀才，膽小如鼠。
在縣衙後宅裡看到那兩具殘屍時，當場尿了褲子。
扶著門框抖了半晌，才扯著嗓子嚎出來。
“報……報知州！快馬報知州！”
加急文書，一日便到知州衙門。
知州周秉文，字守拙，進士出身，在北疆熬了八年，麵皮被風沙打磨得黝黑，像塊老樹皮。
他坐在二堂裡，手裡捏著縣丞的急報，指節在案麵上敲了三下。
“知縣孫德厚，攜護衛四名，途經亂石溝，遇匪罹難。“
他念完，把急報往案上一拍，目光轉向堂下仵作。
“驗過了？”
仵作跪地，聲音發緊。
“回大人，驗了三處疑點。其一，屍身刀傷十七處，深淺不一，有砍有刺，不似專業殺手，更像……更像多人亂刀齊下。”
“其二，孫大人內衣是杭綢，價值不菲，若真是謀財害命，山匪必扒走，這件卻完好。”
“其三，四名護衛皆練家子，尋常山匪近不了身，但現場無搏鬥痕跡，像是被弩箭或迷藥先製住了。”
周秉文聽完，沒說話。
他揮手讓仵作退下，獨坐書房，手指在案麵上又敲了三下。
燭火被穿堂風吹得亂晃，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
“山匪？”
他喃喃自語，嘴角忽然浮起一絲冷笑，像老狐狸嗅到了獵物的味。
“北疆哪來這麼講究的山匪。”
他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兩封折子。
第一封是明折，報知府。
“。方地靖以，令新委速乞，持主人無政縣，難罹幸不厚德孫縣知，獗猖患匪境縣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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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私枚一了蓋隻，字無上封信，信密是封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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