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鐵山盯著方則言看了很久。
方則言站在議事廳中央，他四十來歲，麵皮白淨。
頷下三縷長須修得整整齊齊，穿著一身簇新的千戶甲胄，腰間令箭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方則言和魏鐵山向來不對付，方則言是另一個有背景的指揮使插在他身邊的。
而他魏鐵山沒有背景，隻能忍氣吞聲。
兩人在衛所內部爭權奪利多年，方則言一直想找機會架空他的權利。
現在更是毫不聽令，自己占著中衛所，私自擴兵。
這次更是未得調令直接到了鎮北衛，至於方則言打的什麼算盤，魏鐵山心裡清楚得很。
不過是看雲台堡打了兩次勝仗，以為那裡隻是蠻族試探，重兵在別的衛所。
而且那邊有一條與蠻族交易的路子，這方則言明顯想插上一腳。
但此刻，魏鐵山他確實無可調之兵。
“你要去雲台堡？”
“正是。”
方則言笑容更深。
“方某聽說，那個叫顧長淵的小子，打了幾場勝仗，風頭正盛。”
“方某想去見識見識，順便幫他一把。”
魏鐵山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頭。
“但是，雲台堡那邊是韓霄主持，你突然過去勝敗不好說。”
“指揮使，放心。”
方則言轉身。
“方某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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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住雲台堡，韓百戶可以有兵供指揮使大人調遣。
魏鐵山臉上沒有表情，輕輕點了點頭。
“你的意思是勝敗自負。”
方則言臉上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
“對，勝敗自負。”
“好，那就一言為定，你就去雲台堡吧。”
魏鐵山點了點頭。
“但，要與韓千戶多多了解雲台堡的情況，不要出現意外。”
方則言冷冷笑了一聲。
“多謝指揮使大人。”
說完就轉身離開，隻留下魏鐵山攔著他離去的背影。
“希望你能明白，這雲台堡的情況，不要出現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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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則言率兩千五百人日夜兼程，終於在四日後抵達雲台堡。
顧長淵站在堡門前，看著那麵寫著“方“字的大旗，眉頭微皺。
方則言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長淵，嘴角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顧百戶？久仰大名。”
“不敢。”
“下官見過方千戶。”
顧長淵抱拳。
“方千戶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乾？”
“貴乾不敢當。”
方則言翻身下馬，走到顧長淵麵前。
“本千戶奉魏指揮使之命，接管雲台堡防務。陶謙陶百戶，可以回去休整了。”
顧長淵瞳孔微縮。
接管？
他轉頭看向陶謙。
陶謙也是一臉錯愕。
“方千戶。”
顧長淵沉聲道。
“雲台堡的防務一直是陶百戶負責，他熟悉地形、熟悉敵情，此時換防，恐怕不妥。”
“不妥？”
方則言笑容不變，但眼神冷了下來。
“顧百戶，你是在教本千戶做事？”
“不敢。”
“那就好。”
方則言拍了拍顧長淵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顧百戶，你的灰石堡還需要你指揮，本千戶就不留你了。”
“陶百戶，收拾一下，跟本千戶交接防務。”
“那韓千戶那裡我們不好交代。”
方則言冷笑一聲，那就讓他韓霄去找魏指揮使。
他轉身走進堡門，身後兩千五百名步卒魚貫而入，將堡內的守軍擠到一邊。
顧長淵站在原地，看著方則言的背影，手指在刀柄上輕輕叩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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