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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京的清晨。
“聽說了嗎？北疆回來的那個顧千戶，壓根不是國公府的血脈！”
“是個野種！當年抱錯了，真世子回來了，他還不肯滾！”
“嘖嘖，聽說在北疆殺了不少人，連北蠻的婦孺都不放過，殺良冒功呢！”
流言像長了腿的耗子。
從東市竄到西市，從茶樓竄到酒肆，從貴人府邸竄到貧民窟。
“醉仙樓”裡，說書人“鐵嘴張”一拍醒木，唾沫橫飛，眉飛色舞。
“列位看官，今日說的是，假世子狼子野心，真世子仁厚寬宏！”
“話說那顧長淵，本是鄉野賤婦所生，機緣巧合入了國公府，享了十幾年榮華，還不滿足！”
“真世子顧長風，龍章鳳姿，仁德兼備，念及舊情，願分他一份家產，讓他安度餘生。”
“可此人心胸狹隘，記恨家人，竟勾結北疆邊軍，意圖染指國公府爵位！”
台下聽客一片嘩然。
“好一個白眼狼！”
“國公府養他十幾年，竟養出這麼一條毒蛇！”
“該殺！”
角落裡，幾個地痞嘿嘿冷笑，將幾枚碎銀揣進懷裡。
這是顧夫人給的賞錢。
讓他們把流言傳得越廣越好，讓顧長淵在帝京寸步難行，讓他出門就被唾沫星子淹死。
街角，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民突然撲到路中央，抱住一個行人的腿，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天昏地暗。
“軍爺！軍爺！我一家老小，都被那顧長淵的兵給殺了！”
“我閨女才十四，被他手下的兵痞給糟蹋了！”
“我爹被他一刀砍了腦袋！我娘被他一把火燒了房子！”
流民哭得滿地打滾，額頭磕在青石板上，血都磕出來了。
磕得砰砰響。
行人紛紛駐足，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顧千戶？畜生啊！”
“邊疆的兵，果然都是土匪！”
“這種人也配當千戶？該淩遲！”
流民哭得更凶了，偷偷從指縫裡瞄了一眼街角。
那裡站著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微微點頭。
那是顧府的采買下人，姓錢。
錢管事給了這流民五兩銀子，讓他演這場戲。
演得越慘，賞錢越多。
流民心裡樂開了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五兩銀子，夠他賭半個月了。
至於那個顧長淵死不死，關他屁事？
反正自己爛命一條，誰給錢，誰就是爹。
輿論像一鍋滾油，越燒越旺。
顧長淵的名字，在帝京的街頭巷尾，成了“殘暴”“野種”、“白眼狼”的代名詞。
百姓們提起他，無不咬牙切齒，仿佛他是什麼十惡不赦惡不赦的魔頭。
——
國公府內，顧夫人坐在花廳裡，聽著下人的回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錦緞長裙，頭戴金步搖，雍容華貴，像一尊菩薩。
但眼裡藏著蛇。
毒蛇。
“夫人，流言已經傳遍了，現在滿京城都在罵顧長淵。”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說他是野種，是屠夫，是白眼狼。”
“那個流民演得極好，百姓們都信了，說顧長淵在北疆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顧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像她此刻的心情。
暖洋洋的。
“一個從邊疆回來的莽夫，也想跟本夫人鬥？”
“本夫人隻需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等他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本夫人再讓劉禦史上奏，剝奪他的軍職，流放三千裡。”
“到時候，他連跪在本夫人麵前求饒的資格都沒有。”
顧長風坐在一旁，搖著折扇。
扇麵上畫著一幅山水，清雅脫俗。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係著羊脂玉佩，風度翩翩，像一位謫仙。
“母親高明。”
“輿論殺人，不見血。”
“等顧長淵成了人人唾棄的野種，孩兒再出麵，以真世子的身份，寬宏大量地‘原諒’他，收留他。”
“到時候，百姓隻會稱讚孩兒仁厚，而顧長淵，則永世不得翻身。”
“孩兒已經讓清流翰林院的李編修起草了一篇檄文，痛斥顧長淵忘恩負義、狼子野心。”
“雙管齊下，顧長淵必死無疑。”
母子倆相視一笑。
這盤棋已經穩了。
穩如泰山。
他們不知道，顧長淵的刀，已經磨好了。
磨得鋥亮。
磨得見血封喉。
——
客棧內。
顧長淵站在窗前。
聽著樓下街頭的喧囂。
那些罵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鑽進耳朵裡，惡心得讓人想拔刀。
“將軍，外麵傳瘋了。”
李莽站在他身後，拳頭捏得咯咯響，甲胄下的肌肉繃得像鐵塊。
“弟兄們聽不得這個，想出去把那些造謠的雜碎砍了！”
“砍？”
顧長淵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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