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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鑾殿上，死寂未散。
景和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輕叩了兩下，看著默不作聲的眾臣緩緩開口。
\"武庫清吏司何在。\"
\"臣在！\"
武庫清吏司郎中捧著笏板出列，躬身候命。
\"北疆周振海、韓霄、顧長淵三將之功，按大周律例，當如何封賞？\"
\"你給朕，一條一條算清楚。\"
\"遵旨。\"
清吏司郎中展開軍報，清了清嗓子。
\"啟稟陛下。\"
\"北疆一戰，破敵三萬，斬首八千，俘敵三千，陣斬北蠻左賢王赫連屠裂。\"
\"按《大周軍功律》\"
\"督帥周振海，統籌全局，指揮若定，首功。”
“原欽點北疆督帥同正二品，現當晉從一品北疆總兵，加太子少保銜，賜金千兩，帛千匹。\"
\"指揮使韓霄，斷敵糧道三百裡，居功至偉。”
“原狼山堡千戶正五品，臨授正三品指揮使，現正晉正三品，另賜金八百兩，帛八百匹。\"
\"千戶顧長淵，以五十騎守雲台堡，斬敵酋首。”
“原正六品百戶當升三級晉從三品都指揮同知，賜金五百兩，帛五百匹。\"
一條條，一樁樁，念得清清楚楚。
武將班列中，人人麵露喜色。
文官班列中，不少人眉頭暗皺，卻沒敢出聲。
方才劉文正的下場，還熱乎著呢。
景和帝聽完，卻微微皺起眉，搖了搖頭。
\"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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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吏司郎中一愣：\"回陛下，按律……已是頂格。\"
\"頂格？\"
景和帝冷笑。
\"赫連屠裂，北蠻左賢王。\"
\"先帝在位四十年，沒斬過。\"
\"朕在位十九年，沒斬過。\"
\"今天，他的腦袋擺在朕的武庫門口。\"
\"你告訴朕，這點東西，頂格了？\"
他站起身。
聲音陡然拔高。
\"朕，要再加——\"
\"周振海，都督同知入五軍都督府，封忠勇伯爵！賜帝京宅邸一座！\"
周振海連忙抱拳行禮。
“謝陛下隆恩。”
\"韓霄，封六安子爵！賜帝京宅邸一座！\"
\"韓霄六安的名我給你了能不能再次回到你先輩六安候的高度，或者超過他們。\"
\"就看你自己的了。\"
韓霄麵色激動，抱拳謝恩。
“臣，韓霄，定不負陛下栽培。”
皇帝點了點頭。
“以後你留在京城，領錦衣之職。”
“臣，領旨，謝陛下隆恩。”
皇帝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顧長淵。
\"顧長淵，封男爵，封號破北！賜帝京宅邸一座！\"
轟——
滿殿嘩然。
封爵！
大周立國百年，非宗室不得封王，非潑天之功不得封爵！
上一個因軍功封伯的武將，還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今日，一口氣，三個！
---
\"陛下！不可！\"
文官班列中，劉文正第一個跳了出來。
方才摔的那一跤還沒緩過來，此刻也顧不得了。
\"陛下三思！\"
\"三人不過一場邊關小勝，驟封伯爵，古未有之！\"
\"爵位乃國家名器，豈可輕授？！\"
\"小勝？\"
周振海身旁，韓霄的手指咯咯作響。
斬首八千，陣斬左賢王。
到了這老東西嘴裡，成了\"邊關小勝\"。
顧長淵麵無表情，眼皮都沒抬。
吵吧。
這一仗，輪不到他們開口。
禮部侍郎緊隨其後出列。
\"陛下！臣附議！\"
\"周振海治下亂象叢生，糧草案、軍械案尚未查明，此時封爵，若日後查出罪責，何以服眾？\"
\"顧長淵殺良冒功之嫌未洗，封爵恐寒天下士人之心！\"
\"請陛下收回成命！\"
文彥博拄著笏板，緩步出列。
\"陛下。\"
\"爵位一封，則三人躋身勳貴之列。\"
\"今日封得容易，他日奪之，便是朝廷負義。\"
\"臣非阻陛下賞功，是為朝廷，留一分餘地啊。\"
好一個\"留一分餘地\"。
字字為朝廷著想，句句堵死封賞的路。
顧長淵垂著眼，心裡冷笑。
這些人怕的，從來不是賞重了。
是怕北疆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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