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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把滾燙的山芋，輕輕放回了長公主手裡。
不逼，不鬨，不落井下石。
給足了麵子。
長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鳳目中的寒意，不知不覺化了幾分。
滿樓文武，暗暗點頭。
這年輕人，年紀輕輕，這份分寸。
了不得。
角落裡，景和帝放下酒杯，悠悠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子爵大人。”
“朕……呃，老夫問你一句。”
“你陣斬了左賢王赫連屠裂。”
“這北疆，從此可就算安寧了？”
滿樓安靜下來。
顧長淵轉過身，看向那位青衫文士。
微微一笑。
“老爺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左賢王，赫連屠裂。”
“隻是一個開端。”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方沉沉暮色，聲音陡然轉冷。
“北疆還有右賢王。”
“右賢王背後，還有北蠻的金帳。”
“斬了一個赫連屠裂，北蠻會疼，會怒，會卷土重來。”
“想要北疆真的安寧。”
顧長淵轉過身，目光如刀。
“就得把剩下的王，一個一個，全砍了。”
“把金帳，掀了。“
“把北蠻的骨頭，一根一根，敲碎了。”
“敲到他們百年之內，不敢南望。”
“所以......”
“我不日，就將動身，再赴北疆。”
滿樓死寂。
隨即，不知是誰，第一個舉起了酒碗。
“敬顧將軍！”
“敬北疆軍！”
“敬大周！”
“敬陛下！”
滿樓酒碗齊舉，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景和帝坐在角落裡，看著那個立於滿樓聲浪中央的年輕人，緩緩端起了酒杯。
一飲而儘。
顧長淵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不追究，是氣度。
交還發落，是分寸。
長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鳳目中的寒霜，不知不覺化開了一層。
“來人。”
“把這惡仆押回府中，聽候發落。”
“是。”
一場風波，就此揭過。
顧長淵轉身，麵向滿樓文武，深深一揖。
“諸位！”
“今日承蒙賞臉，顧某謝過！”
“這頓酒，喝到這裡，剛剛好。”
“再喝下去，就該醉了。”
“來日諸位若到北疆，顧某掃榻相迎，咱們......”
“雄關月下，再醉一場！”
滿樓轟然應諾。
“好！”
“顧將軍，一言為定！”
“邊關月下，再醉一場！”
文人武人們紛紛起身，朝顧長淵抱拳的抱拳，作揖的作揖，三三兩兩，儘興而散。
走一個，回頭望一眼。
走兩個，回頭望一雙。
這一晚，注定有無數人，要做同一個夢。
夢裡有大雪，有刀光，有一個玄衣少年，站在滿樓燈火中央，吟“但將忠骨鎮河山”。
幾位公主、郡主也起身告辭。
永寧郡主走在最後，臨下樓前，忽然回頭。
“顧將軍。”
“那闋詞，可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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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望著窗外月色，淡淡道。
“《鵲橋仙》。”
永寧輕輕念了一遍，俏臉微紅，微微福身，隨眾人下樓去了。
整個三樓，漸漸空了。
杯盤狼藉，燭火搖曳。
隻剩下景和帝、長公主，和文武幾位重臣。
景和帝放下酒杯，開口了。
“長淵。”
“你說，你要再赴北疆。”
“朕問你。”
“此番北上，若真要北伐，你有幾分把握？”
三樓，驟然安靜。
文臣們的耳朵，唰地豎了起來。
顧長淵笑了笑。
“陛下要問，臣就說實話。”
“現在北伐，勝算不足三成。”
“什麼？”
文彥博眼皮一挑。
顧長淵不理他，繼續說。
“給臣一年時間準備，練新軍，整舊營，清積弊，一年後北伐。”
“勝算六成。“
“若屆時糧草充足，兵甲齊整，無有掣肘。”
“八成。”
“八成？”
文彥博冷笑一聲，胡子都翹了起來。
“沒有十足的把握，也敢妄言北伐？”
“軍國大事，豈同兒戲？”
“陛下，此子輕狂，信口開河，斷不可信！”
“放你娘的屁！”
趙擎第一個炸了。
“八成還不夠？！”
“你行你上啊！你倒是給老夫打個十成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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