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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趙驍長槍頓地，戰意灼灼，像一杆剛從熔爐裡提出來的燒紅的槍。
顧長淵卻擺了擺手。
“四殿下。”
“切磋就不必了。”
“殿下是何等身份，刀槍無眼，萬一磕著碰著，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不行。”
趙驍一口打斷，脖子一梗。
“必須打。”
“本宮今日來了，就沒打算空著手回去。”
“你要是不打，本宮就站在這兒不走了。”
“天天來。”
“頓頓來。”
“吃你的，住你的，煩死你。”
滿廳：“……”
這什麼路數？
堂堂皇子，耍無賴？
周振海捋著胡子的手停在半空，韓霄端著茶盞，眼皮直跳。
他們見過逼宮的，見過逼債的。
頭一回見逼人打架，還逼得這麼理直氣壯、清新脫俗的。
二皇子趙湛皺著眉，站出來打圓場。
“四弟。”
“我等方才正在論詩，談得正好。”
“刀兵相見，未免掃興。”
“你若想切磋，改日再約......”
“改日？”
趙驍一翻眼皮。
“改日他就跑了！”
“人家軍令狀都立了，轉眼就回北疆，山高水遠三千裡，我上哪兒找他去？”
“今天！”
“現在！”
“必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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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湛被噎得直瞪眼。
他這個四弟，滿腦子隻有一根筋。
那根筋的名字，叫“打架”。
軸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小時候父皇罰他抄書，他能把書抄成兵器譜；母妃逼他學禮，他能把作揖練成擒拿手。
如今盯上了顧長淵。
認倒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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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大皇子趙洵放下茶盞，忽然笑了。
“本宮倒覺得——”
“比一場，也好。”
“久聞顧將軍五十騎破三千，陣斬左賢王，神勇無雙。”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今日正好開開眼，見識見識顧子爵的風采。”
他聲音溫厚，一臉真誠，眼底甚至還帶著幾分期待。
任誰看了，都隻會覺得這是一位愛才的兄長。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副溫厚皮囊底下，算盤打得有多響。
四弟的槍，他太清楚了。
十三歲能開三石弓，十五歲挑翻禁軍教頭，十八歲一杆亮銀槍打遍京營，那些號稱百戰的老教頭，如今見了他都繞著走。
讓這瘋子出手。
最好的結果，顧長淵當眾敗北。
望仙樓一夜攢起來的潑天名頭，什麼“文武雙全”，什麼“北疆戰神”，今日一朝掃地，明日傳為笑談。
中等的結果，顧長淵受點傷。
傷了筋骨，誤了北疆之行，軍令狀完不成，不用旁人動手，他自己就得把腦袋交出去。
至於最壞的結果？
沒有最壞。
這兩人就算不打不相識，那又如何？
一個武癡，一個莽夫，湊在一起，能翻出什麼浪？
怎麼算，他大皇子，都不虧。
三皇子趙烈斜了顧長淵一眼，忽然冷哼一聲。
“顧長淵。”
“本宮提醒你一句。”
“老四這杆槍，不是擺設。”
“京營裡那些號稱刀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老兵油子，在他手底下，走不過十招。”
“去年秋獵，他一槍挑了頭三百斤的黑熊，從喉嚨進去，從後心出來，那畜生連吼都沒吼出一聲。”
“你若沒把握，現在認輸，不丟人。”
這話說得硬邦邦的，像石頭砸在地上。
但滿廳的人都聽出來了。
這是提醒。
三皇子雖然惱他方才當眾落了麵子，侍衛被人三息放倒。
可到底是個愛才的性子。
惜英雄，重英雄。
他可以恨顧長淵不識抬舉，但不願看這等人物，稀裡糊塗栽在老四手裡，斷送了北伐的前程。
恩怨歸恩怨。
人才歸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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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笑了笑。
“多謝兩位殿下。”
“既然四殿下執意要比。”
“那顧某，就陪殿下，活動活動筋骨。”
他站起身，朝廳外揚聲。
“大郎。”
“把我的兵器，抬來。”
“是！”
廳外，王大郎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
隨即，轉身離開，不一會兒腳步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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