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是把他逼到絕境，逼他刺出那孤注一擲的一槍。
再讓他親手把勢收回來、凝起來、打出來。
這一放，一收，再放——
他的槍，破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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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顧長淵仰天大笑。
下一刻，他出手了。
三尖兩刃刀，動了。
沒有折轉，沒有頓挫，沒有半點花哨的變化。
隻有順勢，借力。
一刀接一刀，連綿不絕，像長江大河，一浪推著一浪，浩浩湯湯，奔湧向前。
刀刀都不快。
刀刀都躲不開。
顧長淵一邊揮刀，一邊放聲長吟，聲震四野，穿雲裂石。
“刀者，膽也！一往無前，有我無敵！”
“槍者，銳也！一點寒芒，破而後立！”
“北風吹雪滿弓刀，大周兒郎血未消！”
“陣前但聞金鼓響，不問歸期問敵梟！”
“殺——！”
一聲“殺“字出口，刀勢暴漲。
趙驍接了三刀，手臂發麻，如遭雷擊。
接了五刀，虎口崩裂，鮮血染紅槍杆。
接了七刀，腳下青磚，儘數碎裂，蛛網般的裂紋爬出去一丈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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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在笑。
一邊接，一邊笑，一邊把那首詩、那幾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往骨頭裡刻。
刀者，膽也。
槍者，銳也。
破而後立！
破而後立！！
一個念頭，在他心裡轟然炸開，炸得他眼前一片雪亮。
帝京。
這座繁華溫柔、錦衣玉食的帝京，裝不下他了。
他的槍，要想再進一步，就不能在演武場上耍，不能在獵場裡刺熊，不能在皇城的紅牆裡跟一群花架子喂招。
得去北疆。
得去那個雪比刀冷、血比酒燙的地方。
得跟著眼前這個人。
去北伐！
去捅穿北蠻的金帳！
去把這一身槍，磨成真正的殺人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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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招。
整整十招。
第十一刀，顧長淵手腕輕輕一抖。
刀背，不輕不重，點在亮銀槍的槍杆上。
不重。
就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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