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角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一聲嘆息。潘金蓮被玳安攙扶著下了轎,一陣陰冷的穿堂風吹來,吹透了她單薄的艷色衣裳。她打了個寒顫,擡頭望去,沒有張燈結綵,沒有喜娘迎門,隻有幾盞昏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五娘,這邊請。”玳安的態度不冷不熱,完全不像對待新主子的樣子。
潘金蓮被領到了花園深處的一座小樓下。這裡偏僻幽靜,白日裡都人跡罕至,更別提晚上了。
“大官人吩咐了,這三間房就是五娘的新房了。”玳安推開一扇掉漆了的木門,指著裡麵說道。
潘金蓮跨進門檻,借著微弱的燈光打量著這間所謂的“新房”。屋裡空蕩蕩的,隻有幾件普通的舊傢具和一張小床。
潘金蓮心裡怒罵,老娘拚上了名聲,背上了人命,好不容易擠進這豪門,卻換來了一頂破轎子,一間破屋子。
“孟玉樓有錢,所以她能明媒正娶,能風風光光。我沒錢,就隻能像個偷來的賊一樣,從角門溜進來,連張睡覺的床都要等明天施捨!”
潘金蓮咬著牙,死死地攥緊了拳頭。
她突然明白了,在這座吃人的西門府裡,沒有錢,她連做妾的資格都是卑微的。孟玉樓是來享福的,而她,是來賣命的。
“不,我不認命!”
潘金蓮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張破舊的桌子前,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
“孟玉樓靠嫁妝立足,我潘金蓮,就靠這張臉,靠這副身子,靠我這張能說會道的嘴!西門慶,你今晚不來,明晚、後晚,你遲早得來!隻要你來,我就有辦法讓你離不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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