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關雲長還是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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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之內，火盆劈啪作響。
關羽長發披散在肩頭，一雙丹鳳眼死死瞪著陳安，胸口急劇起伏。
曹操站在中間，手撚短須，進退兩難，整張臉憋得有些發紫。
陳安神色沒有半點慌亂。
他緩步走上前，從袖中慢條斯理地摸出一卷細絹，當著關羽的麵徐徐抖開。
絹帛上工工整整畫著一尊神像：綠袍金甲，臥蠶眉，丹鳳眼，麵如重棗，美髯垂胸，手中倒提著一柄青龍偃月刀，威風凜凜地端坐在神龕之中。
“雲長兄何必動怒？”
陳安抬手指了指畫卷，語氣極其誠懇。
“你看這畫中之人，忠肝義膽，神威蓋世。軍中卒子崇尚勇武，將你奉為庇佑陣戰的神明，每日清晨三炷香，求你保佑他們刀槍不入，逢凶化吉。這分明是至高無上的讚譽，怎能說是折辱？”
關羽定睛看清了畫上的麵容，額角青筋猛烈跳動了幾下。
“一派胡言！”
關羽咬緊牙關，鐵鏈被他扯得錚錚作響。
“關某堂堂七尺男兒，身軀尚健，豈能受此活人祭祀之禮！你分明是在借機戲弄！曹孟德，要殺便殺，休要再讓這小賊在此搬弄口舌！”
曹操眼見關羽寧死不屈，心頭招攬之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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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邁出，雙手虛扶，神情轉為無比真摯。
“雲長差矣！操生平最敬重天下忠義之士，昔日十八路諸侯討董，雲長溫酒斬華雄，操便知將軍乃當世虎將。如今徐州戰亂，玄德不知所蹤，雲長何不暫留許都？操定保舉將軍為漢壽亭侯，官居偏將軍，往後榮華富貴，與操共之！”
關羽雙目微闔，下巴微揚，看都不看曹操一眼。
“曹孟德，關某與玄德桃園結義，誓同生死。關某頭可斷，血可流，降漢室可，降你曹操，休得妄想！”
曹操神色一滯，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被俘的大將他見過無數，軟硬不吃的硬骨頭他也殺過不少，可唯獨對眼前的關雲長，他實在舍不得舉起屠刀。
大帳之中頓時陷入僵局。
陳安在一旁靜靜看著，見火候拿捏得差不多了，這才輕輕咳嗽一聲，打破了沉寂。
“雲長兄此言有理。漢室臣子，自當忠於漢室，不過雲長兄口口聲聲求死，可曾想過，你這一死，劉玄德便徹底沒了臂膀？”
關羽冷冷掃視過來，沒有接話，眼底卻隱隱閃動了一下。
陳安邁步走到帥案旁，自顧自倒了一爵清酒。
“玄德公雖敗，性命尚存，遲早會在天下某處重整旗鼓。你今日在此引頸就戮，圖一時忠烈虛名，日後玄德公舉兵之時，誰來為他衝鋒陷陣？再者，壽春城破之時，若非本侯暗中約束騎兵，雲長兄當真以為自己能活著踏入這間營帳？”
關羽麵色微沉，指節無意識地捏緊。
壽春突圍那一夜，追兵雖然鋪天蓋地，但幾處致命的死角確實莫名空了出來。
他心知肚明，陳安確實手下留情，欠了對方一條命。
陳安將酒爵遞到關羽麵前，聲音平穩清晰。
“今日安替雲長兄擬定三條約定。若是丞相答應，雲長兄便暫留許昌，如何？”
曹操耳朵頓時豎了起來，連忙催促：“長安快講！隻要雲長肯留，十條百條操也依得！”
關羽盯著那爵清酒，終於開口：“哪三條？”
陳安豎起一根手指。
“其一，雲長兄降漢不降曹。雲長乃漢臣，受朝廷敕封，非是丞相私將。”
關羽神色稍緩，微微頷首。
陳安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丞相需撥付雲長兄一應兵馬糧餉，允許將軍四處派出斥候遊騎，全力探查劉玄德之下落。”
曹操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理當如此！操親自撥撥付精騎百人，任憑雲長差遣！”
陳安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直視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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