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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在城南老巷子深處，陸昭野進去時，裡麵隻有兩桌人，一桌在下棋，另一桌空著。
他坐到靠牆的位置，桌上放著一壺普洱，茶杯還是溫的，人剛走。
耳機裡傳來周助理的聲音：“東邊窗戶下麵那個，看報紙的，王健的人。”
陸昭野沒看，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
十分鐘後，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進來，坐到他鄰桌，背對著他，男人從口袋裡掏出個信封，壓在茶壺下麵。
“陸總說了，東西呢。”
陸昭野把U盤推過去，男人伸手要拿，陸昭野按住。
“我要的檔案呢。”
男人說：“先驗貨。”
他把U盤插進一台舊筆記本，屏幕亮了，男人看了一會兒，點了下頭，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張對折的紙，推到桌子中間。
陸昭野拿過來，展開，是一份出生證明的複印件，母親一欄空白，父親一欄寫著一個名字，唐遠山。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茶館門口藍布簾又被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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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走進來，黑發，素顏，穿一件洗舊的米色風衣，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陸昭野身上，徑直走過來。
白茹焉。
陸昭野把出生證明折好，塞進口袋，動作很自然，他把茶壺提起來，給她也倒了一杯。
“你怎麼來了。”
白茹焉坐下來，她沒碰茶杯，隻是看著他。
“陳先生讓我來看看貨，他不放心。”
陸昭野說：“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哥那邊鬆口了，物流線的事，他在考慮。”
白茹焉說：“你哥最近是不是不查了。”
陸昭野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很快。
“查什麼，他忙著談戀愛，唐梨天天在他那兒，他哪有空。”
白茹焉說：“那你呢，你還想著唐梨嗎。”
陸昭野笑了一下：“想有什麼用，她現在是我哥的人。”
白茹焉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陸昭野背後出了一層薄汗，他太了解白茹焉了，她這個人，越安靜越危險。
“你上個月在城東公寓，跟誰見了麵，”白茹焉問。
陸昭野說：“沒誰，我自己。”
“王健說你那天晚上出門了。”
“出去買酒。”
白茹焉沒再問，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放在桌上。
“陳先生給你的，說是上回的藥，你失眠的時候吃。”
陸昭野拿過來，沒打開，他看了一眼盒子上的標簽，是安眠藥，生產日期是新的，說明陳建國還在通過某個渠道拿藥，有渠道，就有地址。
他把藥盒收進口袋。
耳機裡周助理的聲音又響起來：“可以了，撤。”
陸昭野站起來，白茹焉也站起來，她比他先走到門口，掀簾子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昭野，你要是騙我們，陳先生第一個動的就是唐梨。”
陸昭野沒說話，他掀簾出去，外麵起了風，巷子裡的落葉卷起來。
他走了兩條街，拐進一條窄巷，黑色轎車停在巷尾，他拉開門坐進去。
唐梨在副駕，她剛才一直在聽，耳機裡陸昭野的聲音繃得很緊，她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車胎好像紮了，你看看。”
這是事先約定的暗號，意思是“有驚無險，正常撤”，陸昭野聽見手機響，掏出來看了一眼，他回了一個字。
“好。”
他把手機收回去，靠在後座，閉著眼，唐梨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他臉色不太好，嘴唇發白。
“你沒事吧，”她問。
陸昭野睜開眼：“沒事，就是演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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