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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川倒下來的瞬間，蘇明窈隻覺得肩膀猛地一沉。
她勉強扶住他的腰，後退兩步才穩住身體。
“陸硯川，醒醒！”
男人額頭滾燙，呼吸沉重，右眼周圍紅得厲害。好在他並沒有徹底失去意識，過了片刻便重新睜開左眼。
“我沒事。”
“都站不住了還沒事？”
蘇明窈咬著牙，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陸硯川身材高大，大半重量壓過來，她走得極為吃力。剛把人扶進屋，外麵的動靜已經驚動了鄰居。
羅桂芬披著外衣趕來：“明窈，出什麼事了？”
“他剛才突然暈倒，右眼疼得厲害。”
“我去叫衛生所！”
郭美鳳也站在院門口。這一次她沒說閒話，轉身就去喊值班戰士。
十幾分鐘後，一名五十歲左右的醫生提著藥箱趕到。
他便是陳濟民推薦信中提過的賀有章。
賀醫生先查看陸硯川的右眼，又測了體溫和脈搏。
“手術才過去多久，你就敢蒙住好眼，強迫右眼辨認東西？”
陸硯川靠坐在床頭：“我需要儘快恢複。”
“恢複和糟蹋是兩回事！”
賀醫生將手電筒收起來，臉色難看。
“右眼剛做完手術，傷口和神經都處於敏感階段。現在沒有發現新的出血，可充血和疼痛已經說明眼睛承受不住。”
“剛才的眩暈是疼痛加上過度疲勞引起的。你今晚若是再多練半個小時，明天可能就得重新回省城醫院。”
陸硯川沒有反駁。
“這兩天必須減少用眼，按時服藥。視覺恢複需要循序漸進，誰也不能拿三個月的訓練塞進三天裡。”
賀醫生開了消炎和鎮痛的藥，又重新處理右眼周圍的紗布。
蘇明窈全程站在旁邊，把注意事項一一記下。
“今晚可以喝水嗎？”
“可以，少量多次。若是繼續疼痛或者出現惡心，立刻來衛生所。”
蘇明窈倒了一杯溫水，趁其他人不注意，混入少量空間泉水。
陸硯川接過水杯。
賀醫生這才看向她：“你學過醫？”
“跟柳樹溝的陳濟民學過一段時間。”
“陳濟民？”
蘇明窈取來行李中的推薦信，遞給他。
賀醫生展開信紙，隻看了開頭，眼裡便有了笑意。
“原來你就是老陳信裡那個膽大嘴硬的徒弟。”
蘇明窈麵不改色：“他還寫了什麼？”
“說你有天分，也能惹事，讓我別隻看表麵。”
賀醫生收好推薦信。
“今晚先照顧病人。你的事情，等陸營長情況穩定以後再談。”
眾人見陸硯川沒有大礙，這才陸續離開。
羅桂芬走前還叮囑：“有事就敲牆喊一聲，別不好意思。大家住一個院，本來就該互相幫忙。”
“謝謝羅大姐。”
院門重新關上。
蘇明窈把被陸硯川踢翻的水桶撿回來，又將院子裡的紐扣和麻繩全部收走。
進屋時，陸硯川已經坐起身，似乎還想下床。
“躺回去。”
“我隻是想洗把臉。”
“坐著，我給你打水。”
陸硯川皺起眉：“我沒到不能動的地步。”
“能動，所以大半夜把自己折騰暈了？”
蘇明窈把水盆放到床邊，毛巾重重丟進他手裡。
“陸硯川，你到底想恢複，還是想徹底毀掉這隻眼睛？”
“我心裡有數。”
“你若真有數，就不會躺在這裡。”
陸硯川攥著毛巾，許久沒有說話。
窗外月光落進屋內，照出他緊繃的下頜。
“醫療鑒定隻給我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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