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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陸硯川握著她的手，拇指緩緩摩挲著她的指節。
病房裡很安靜。
窗外偶爾傳來腳步聲，護士推著藥車從走廊經過，玻璃瓶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明窈垂著眼，沒有回答。
陸硯川也不催她。
可他握著她的手始終沒鬆，像是今天無論等多久，都要等到一個答案。
過了好一會兒，蘇明窈才抬起頭。
“陸硯川，你一定要問得這麼清楚？”
“要。”
“結婚證上寫著你的名字，你要是真出了事，我以後還得背著一個寡婦的名聲。”
“所以隻是怕當寡婦？”
蘇明窈被他問得一噎。
這個男人平時話少，真要追問起來，一句比一句難應付。
“那不然呢？”
陸硯川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能聽出她聲音裡的心虛。
“如果沒有結婚證呢？”
“什麼？”
“如果我們沒有領證，隻是兩個沒有關係的人，你今天看到我被抬上擔架，還會不會害怕？”
蘇明窈沉默了。
她當然會。
從高誌強衝進衛生所，告訴她陸硯川又看不見了，到她趕到訓練場，看見那塊被鮮血染透的紗布，她腦子裡一直繃著一根弦。
直到沈知禮說暫時沒有發現視神經再次嚴重損傷，那根弦才稍稍鬆了一些。
她那時候根本沒有想過結婚證，也沒有想過協議。
她隻怕陸硯川真的出了事。
怕他再也看不見。
也怕他躺在擔架上，從此醒不過來。
蘇明窈的手指慢慢收緊。
陸硯川感受到她的動作，將她的手握得更牢。
“明窈，我想聽實話。”
“你今天差點把命搭進去，還好意思逼我？”
“這兩件事可以分開算。”
“你可真會算賬。”
“跟你學的。”
蘇明窈瞪著他。
可惜他右眼纏著紗布，左眼也因為藥物作用不能長時間睜開，根本看不見她此刻的模樣。
想到這裡，蘇明窈心裡的那點火氣又散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是。”
陸硯川呼吸一頓。
蘇明窈不願意再說第二遍，轉身便想抽回手。
陸硯川卻將人拉住。
“是什麼？”
“你沒聽見就算了。”
“剛才頭暈，沒聽清。”
“你怎麼不說自己耳朵也撞壞了？”
“有可能。”
蘇明窈氣得想甩開他，陸硯川卻順著她的力道，將她拉得離病床更近。
“蘇明窈，再說一遍。”
“就一遍。”
“好。”
她看著男人被紗布遮住的右眼，又看見他眉骨上縫合後的傷口，心口仍舊隱隱發緊。
“是，我舍不得你。”
這一次，她說得很清楚。
“所以你給我好好活著，也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你要是再弄得一身血，讓人把你抬回來，我……”
蘇明窈停了下來。
“你怎麼樣？”
“我就不要你了。”
陸硯川非但沒有生氣，嘴角反而揚了起來。
“你舍不得。”
“現在舍不得，不代表以後也舍不得。”
“那我就讓你一直舍不得。”
他說得太過理所當然。
蘇明窈心跳快了一下，嘴上依舊不肯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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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營長還挺有信心。”
“以前沒有。”
“現在有了。”
陸硯川抬起另一隻手，摸索著碰到她的手臂，順著手腕一路向上，最終撫上她的臉。
掌心帶著訓練留下的薄繭，觸碰她皮膚時有些粗糙。
蘇明窈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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