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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窈一下清醒了。
“你能看見了？”
她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挪了一截，在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別動。”
陸硯川遮著左眼，右眼上的紗布依舊沒有拆。
他微微偏過頭，追尋著眼前那道模糊的影子。
“你剛才是不是站起來了？”
蘇明窈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是。”
“現在呢？”
她悄悄向左走了兩步。
陸硯川的視線跟著移動，停在她所在的位置。
“你去了窗邊。”
這一次，蘇明窈徹底相信了。
她顧不上別的，轉身跑出病房。
“醫生！”
“陸硯川右眼恢複光感了！”
值班醫生很快趕來。
得知陸硯川隔著紗布也能分辨窗戶和人影，他沒有立刻拆掉包紮，隻拿來手電筒，先從紗布外測試。
光束從不同方向照過來。
陸硯川連續幾次準確指出亮光的位置。
值班醫生神色放鬆了一些。
“能夠重新分辨光線，說明壓迫情況正在緩解。等沈醫生他們上班，再拆開紗布檢查。”
蘇明窈追問：“眼底出血已經止住了嗎？”
“暫時無法確定。”
“先別太激動，恢複光感是好現象，具體情況還要檢查過後才能下結論。”
蘇明窈點點頭。
值班醫生離開後，她重新走到床邊。
陸硯川仍然遮著左眼，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沒有消失。
“別一直看。”
蘇明窈拉下他的手。
“右眼剛恢複一點光感，不能過度使用。”
“我想再看看你。”
“現在能看清嗎？”
“看不清。”
“那有什麼好看的？”
陸硯川準確握住她的手腕。
“一團模糊的人影，也是你。”
蘇明窈耳根微熱。
她將他的手塞回被子裡。
“少說幾句話，對你眼睛也有好處。”
“醫生沒說這個。”
“現在我說了。”
陸硯川唇角揚起，沒有反駁。
早上八點多，沈知禮和賀醫生一起來到病房。
窗簾被全部拉上，隻留下一盞檢查燈。
右眼外麵的紗布一層層拆開。
眉骨上的傷口已經停止出血，眼皮仍舊腫著，眼球布滿血絲，看起來有些嚇人。
“先別睜得太急。”
沈知禮用手指撐開陸硯川的眼皮，以不同強度的光線測試瞳孔反應。
“能看見光點嗎？”
“能。”
“在什麼位置？”
“右上。”
燈光換了方向。
“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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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下。”
沈知禮又伸出手，在距離陸硯川眼前二十厘米的位置緩慢移動。
“能不能看到？”
“能看到一團影子。”
“幾根手指？”
“看不清。”
距離增加到半米以後，那團影子也漸漸消失。
檢查持續了二十多分鐘。
沈知禮放下儀器。
“眼壓降下來了一些，瞳孔對光反應也比昨天好。眼底的少量出血沒有繼續增加。”
蘇明窈問：“視神經呢？”
“目前仍然沒有發現新的嚴重損傷。”
“恢複光感證明最危險的情況暫時過去了。”
她緊繃一夜的肩膀終於鬆開。
“以後還能恢複到受傷前的程度嗎？”
“這個問題現在沒人能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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