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鬼子禦前會議九月二十七日，午後。
棟京，千代田區，皇宮。
禦前會議定於下午二時召開。這並非一次例行會議——事實上，在過去一周之內，類似的臨時禦前會議已經召開了三次。但今天這次的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像暴雨來臨前那種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的低氣壓，從走廊到會議室門口，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
上午十時左右，海軍省和陸軍省的通訊室幾乎同時收到了來自尚海方麵的最新戰報。當那些電報紙被送到各自的大臣辦公桌上時，兩間辦公室裡的空氣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陸軍大臣杉山元大將當時正在看華北方麵的兵力部署圖。副官敲門進來時他沒有擡頭，直到副官把電報紙放在他麵前，低聲說了一句"尚海急報"之後，他才放下鉛筆。
他看了第一行字。然後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那張電報紙上的內容他反覆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任何一個字：
"第三艦隊主力艦艇全滅。加賀號、龍驤號、鳳翔號確認沉沒。出雲號沉沒。第八戰隊全滅。第十戰隊全滅。第五水雷戰隊旗艦沉沒。尚海方麵海軍艦艇已無組織戰力。"
杉山元把電報紙放在桌麵上，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壓在紙頁邊緣，指節微微發白。
他雖然素來與海軍不合，但作為一個經歷過日俄戰爭的軍人，他清楚地知道那支艦隊意味著什麼——加賀號是帝國海軍的驕傲，出雲號是帝國在遠東海域行使武力的象徵，第八戰隊的三艘輕巡是經過十幾年訓練才形成戰鬥力的精銳編隊。
這些東西，整整用了兩代海軍人的心血才建設起來。從造艦到人才培養，從戰術演練到實戰磨合，沒有幾十年根本完成不了。
而這一切，在幾天之內就化為了灰燼。幾十年的努力，幾天就沒了。
他把電報紙折好放進抽屜，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空，半天沒有動。
同一時刻，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大將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也收到了幾乎相同的內容。他比杉山元坐得更久一些。他把電報紙放在桌上，看著那幾行字，手指擱在桌麵上沒有動。
他是海軍出身，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幾行字背後意味著什麼。加賀號上那批飛行員，是帝國海軍航空兵花了將近十年培養出來的精銳；
第八戰隊那些艦長和炮手，是在無數次演習和遠航中磨出來的配合；那些驅逐艦上的水兵，從入伍到熟練操作艦上每一個崗位，至少要花五年時間。
米內緩緩閉上眼睛，停了幾秒鐘，然後睜開，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棟京九月的天空，灰藍色的，雲層很低。他望著那個方向——南方，海的方向——站了很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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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時整，禦前會議在皇宮內的政務會議室召開。
長桌上鋪著墨綠色的絨布，桌麵上擺著幾份文件和一壺已經涼透的茶。參會者按照慣例依次落座：內閣總理大臣近衛文麿坐在長桌一端，兩側分別是陸軍大臣杉山元大將、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大將、外務大臣廣田弘毅、大藏大臣賀屋興宣、拓務大臣大穀尊由。
參謀總長閑院宮載仁親王和軍令部總長伏見宮博恭王也出席了會議。此外還有軍令部的幾位幕僚列席旁聽。
長桌的正上方，設著一個略高於地麵的席位。那上麵坐著一個人。
天蝗裕仁身著深色軍服，肩章上的菊花紋章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金色光澤。他端坐在那張紫檀木椅子上，雙手自然搭在膝上，麵容沉靜，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輕鬆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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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程旁聽了上午的籌備彙報，對尚海方麵的局勢已經瞭然於胸。此刻他坐在那裡，不發一言，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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