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把太陽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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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核亮到第三層的時候，棲枝村上空已經沒有真正的日光了。那東西自己就是一顆太陽——熾白的光從食車腹部裂口裡汩汩往外溢，像有人把熔化的鐵水裝進了玻璃殼子。周圍的空氣被烤得扭曲，視野裡的樹影都在跳動，離得最近的那片白色孢子剛飄過去，就在半空蜷縮、焦黑，化成細灰簌簌落下。
零號的提示跳動得越來越快：【能量聚集：31%。預計達到焚巢閾值：六分四十二秒。】
薑照月仰頭盯著那顆刺目的光球。“不是半刻鐘？”
葉迦單手按著樹乾，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汗沿著下巴往下淌。“太陽核越熱，後麵越快。”又縮水了。
薑照月不再廢話。“一劍十塊。”“在。”“上去。”
一劍十塊仰頭看了看那幾十米高的食車底板。“你說得跟爬樓梯似的。”
“你不是玩家？”“玩家也不自帶翅膀。”
葉迦忽然把短弓咬進嘴裡，左手從箭袋裡抽出一支箭。箭尾纏著一根細長的深綠藤索。他側身、搭箭、拉弓——右手用不上力，整張弓全靠左臂和咬住的弓弦穩住，動作明顯吃力得過了頭。箭離弦的一瞬，他的臉又白了幾分。
那支箭精準地穿過回收中的吊籠繩環，打了個結，藤索的另一端啪地落到一劍十塊腳邊。葉迦鬆開嘴，聲音啞得像砂紙刮木頭：“爬。”
一劍十塊低頭看了看那根細細的藤索，又看了看葉迦，什麼都沒說，抓起來就上了。
巡食衛的反應快得不像話。兩支火箭幾乎同時從食車邊緣射下來，尾焰在空氣裡拖出兩條明亮的尾巴。
葉迦抬手拉弓，右手使不上勁，隻能用牙咬住弓弦輔助。第一箭歪了，箭頭斜斜地紮進樹皮裡。他吐掉弦，又拉第二箭，嘴唇已經被弓弦割出一道血口。
第二箭在半空撞上其中一支火箭，轟地炸開一團火星。另一支火箭擦著藤索飛過去，燒焦了幾根纖維。
一劍十塊借著爆炸的掩護猛地一蕩，整個人翻上食車底板。他抓住邊緣，探出半個身子，下一秒就是一聲從肺裡壓出來的：“我靠！”
薑照月仰頭喊：“怎麼？”
“上麵還有二十多個！”
“那你打。”
“你說得真輕巧！”
上麵已經傳來了兵刃撞擊聲，密集得像雨點打在鐵皮上。
薑照月沒再管他。玩家最大的好處，就是死得起。
真正的麻煩是白麵具。
他已經從剛才那一擊裡穩住了，麵具裂開了一角，縫隙裡那隻眼睛一直盯著葉迦。
那不是看敵人的眼神，更像在看一件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你剛才怎麼做到的？”
葉迦沒理他，還在喘。
“下層芽民不應該擁有禦枝能力。”
少年終於抬起了頭，嗓子是劈的：“樹是你家的？”
白麵具怔了一下。“什麼？”
“我讓它動一下，還得你批準？”
薑照月差點笑出聲。
這小子開始上道了。
白麵具的聲音卻冷了下去，冷到麵具邊緣都浮起一層薄薄的白霜：“拿下他。”
剩下的五名巡食衛同時轉向葉迦。
薑照月一步跨到少年麵前，手裡短刀橫在胸前：“想得挺美。”
第一杆槍直直刺來。
她沒有硬接——腰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硬碰鐵定吃虧。她側身貼著槍杆滑進去，刀刃順著樹脂甲的連接縫往上帶了一下。
鐺的一聲，甲麵彈開火星，沒破，但足夠讓對方的槍路偏出半個身位。
葉迦的箭從她肩後射出去，正中那名巡食衛的後肩連接處。薑照月跟進補刀。哢。翅片脫落。
“第三個了。”葉迦在身後說。
“什麼？”
“你打掉第三個了。”
“你還數著？”
“我看著呢。”
“有空數不如多射兩箭。”
“我手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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