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青禾不需要你替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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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核熄滅之後的第一秒，世界安靜得不像真的。
沒有轟鳴，沒有熱浪，也沒有那種燒得人耳朵發疼的白噪音。
那顆曾經亮得不像話的人造太陽就這樣暗了下去，像一盞被掐滅了芯的燈，隻剩一隻沉重的金屬殼懸在食車腹中。餘溫還在往外滲，燙得空氣微微卷曲。
然後，第一架食車開始往下掉。不是整個砸下來。
而是翅片失去供能後逐漸失速，整座平台朝一側緩慢傾斜。木梁發出斷裂前那種又長又細的呻吟，像一口氣拖到了儘頭。
“薑照月！”葉迦的聲音從下麵劈上來，嗓子已經啞得快要裂開。“跳！”
薑照月當然知道要跳。問題是下麵幾十米。
她腰上還在流血，食車傾斜的角度又把出口堵了大半。她剛往前跑了兩步，平台猛地一沉，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側麵的裂口翻了出去。“零號！”
【等待白菌。】
“什麼？”
下一瞬，一大片白色菌絲從下方翻湧而上，像一隻巨大的手從深水裡探出來。
它們來不及織成完整的網，但已經足夠厚。
薑照月整個人砸進菌叢裡，軟，彈，像落進一張被無數層棉布繃緊的吊床。她被彈起來半米，又落回去，再彈起半米，最後整個人陷進菌絲中央，仰麵朝天，盯著已經暗下來的天空，喘了足足三秒。
“……”
很像某種巨大蹦床。
葉迦趕過來，第一句話的尾音還是飄的：“你沒事？”
“暫時。”
“你腰還在流血。”
他蹲下來看了一眼，眉頭擰得死緊。
“看見了。”
“那你——”
“青禾。”
薑照月撐著坐起來，指向另一個方向。少年猛地抬頭。
第三架食車還沒有完全被拉下來，但最外側那隻吊籠已經降到了樹冠邊緣，離地麵大約三四層樓高。
青禾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塊鐵片，正卡在鎖扣的縫隙裡拚命撬。鐵片太薄，被她撬得彎了，她又換了個角度重新插進去，嘴裡咬著散下來的頭發，每一根手指都繃得像弓弦。
葉迦衝過去：“你別動！”青禾抬頭，鐵片哢地一聲又滑脫了。她看了一眼葉迦，又看了一眼他腫得發紫的右手，聲音先是亮了一下，又壓了回去：“你終於知道說人話了？”
“我讓你別動！”
“你剛才差點被打死的時候怎麼不聽我的？”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葉迦已經爬到籠子旁邊。兩個人隔著幾根粗木欄，一個在裡麵，一個在外麵，臉都漲得通紅，誰也不讓誰。
旁邊幾個被救下來的人本來還躺著喘氣，忽然都不喘了，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給這對活冤家騰出點空間。
葉迦把刀插進鎖扣的縫隙裡，用肩膀頂住籠門：“你退後。”青禾沒退：“你手是不是斷了？”
“沒有。”
“腫成豬蹄了。”
“你才豬蹄。”
“你先把刀給我。”
“不用。”
“葉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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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什麼？”
“我不是你的東西。”
少年的動作猛地頓住了。他兩隻手還攥著刀柄，手指卻僵在鎖扣上，半天沒往下壓。
青禾看著他，眼圈通紅，聲音卻比方才穩了：“你剛才是不是又在想——如果我被帶走了，你就拿自己來換我？”葉迦不答。
“是不是？”
“……”
青禾忽然一腳踹在籠門上。哐！鐵欄震得嗡嗡響，把葉迦嚇了一跳。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
“你自己來送死！”
“那是我的選擇！”
“你有病！”
“我沒說我選得對！”
青禾也吼了。“村裡老人孩子一百多個。”
“今年配額要四十二人。”
“我四芽。”
“一個能抵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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