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受控製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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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的身影，那個坐姿，那隻搭在扶手上的右手——她閉上眼睛，那個畫麵又浮現在眼前。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看得清他的身影。那個身影，太像了。太像她的父親，陸威霆。
陸威霆。夏西國鎮國大將軍，一生戎馬，戰功赫赫。她從小崇拜的人，她最親的人，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他在戰場上被敵軍圍攻，壯烈犧牲。她連他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
陸曦染把玉佩握在手心，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溫潤暖意。玉佩比之前更溫潤了，從山洞出來之後就是如此。像是在回應什麼。
“爹，你還好嗎？”她輕聲問。沒有人回答。隻有窗外的風，輕輕地吹著，吹得院子裡的樹葉沙沙響。
她躺了很久，久到月光從窗戶的這邊移到了那邊。然後她翻了個身，把玉佩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她不知道那個夢是什麼意思。她不知道前世的武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山洞裡。她不知道這一切是巧合還是安排。她不知道這背後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想他了。很想很想。想得眼眶發酸，想得喉嚨發緊，想得心口隱隱作痛。
前世，她是鎮國將軍府的大小姐，是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女將軍。她沒有時間想這些。她要練武，要打仗，要為父親報仇。後來她死了，穿越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她要活下來，要報仇，要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她也沒有時間想這些。
可是今天，當她握住裂蒼的那一刻，當她感受到槍杆上那些細小的劃痕和凹痕時，那些被她壓在心底的東西，忽然全都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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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父親教她練槍的那個午後。陽光很好，院子裡很安靜。父親站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教她怎麼握槍，怎麼發力，怎麼刺出去。他說：“曦染，槍是咱們陸家的魂。人在槍在，人亡槍也不亡。”
她想起父親送她墨燼的那個生辰。她把槍橫在身前，愛不釋手。父親站在旁邊，笑著看她，眼裡全是驕傲。他說：“這是咱們陸家最好的槍，配得上我最好的女兒。”
她想起父親最後一次出征時，回頭看她那一眼。那一眼，她到現在都記得。不是不舍，不是擔憂，而是一種很平靜的、很篤定的目光。像是在說：“爹走了，你要好好的。”
那些記憶，原來一直都在。隻是她不敢想。
月光下，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淚。很輕，很涼，落在枕頭上，很快就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氣，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臉。
千裡之外的京城，那座四合院裡，中年男人也醒了。
他睜開眼睛，望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灑進來，落在他的手上。那隻右手，搭在藤椅的扶手上，手指微微蜷曲著。他看了很久。
剛才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個年輕的女人，站在門口，隔著門縫看他。他看不清她的臉，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瘦削的肩膀，挺拔的身姿，站在那裡，像一杆槍。她喊了一聲“爹”。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樹葉。他聽到了。他想應一聲，可是張不開嘴。想起身走過去，可是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動不了。他隻能靠在藤椅上，聽著那聲“爹”，一遍一遍地在耳邊回響。
然後他醒了。屋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月光，和他自己的呼吸聲。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他握了握拳，又鬆開。那隻手，跟了他大半輩子，握過槍，握過筆，握過無數人的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想起白天，手指自己動的那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輕輕撥動了他身體裡一根沉睡已久的弦。他想起那個夢，那個站在門口的女人，那聲輕得像風吹過樹葉的“爹”。
他這輩子從上十五歲參軍到現在，沒結過婚。他不記得自己有過女兒。可是夢裡的那個聲音，那麼真實，那麼清晰，一聲一聲地叫著他“爹”，叫得他心裡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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