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溫柔美人表妹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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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剩把銀燈照，燈花一跳相思燎。
魏如縉正想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此刻莫名的無所適從，外頭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拍門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雨夜裡顯得沉悶又突兀。有人正拚命地擂打門板，其間還夾雜著幾聲被風雨撕扯得破碎的呼喊，聽不真切，卻足以讓屋內的所有人都瞬間繃緊了脊背。
魏如縉眉峰一斂，方才臉上那點不甚自在的笑意眨眼間便褪得乾乾淨淨，右手已按上了橫在腰間的劍柄，與此同時紀雲和宋琢也從門邊兩側無聲地貼了上去，宋琢將門拉開一條縫，冷風裹挾著雨水灌入，將火堆吹得忽明忽滅。
門外跪著一個渾身濕透的老漢，衣衫襤褸，麵色青白如紙，一見門開便猛地叩下頭去，額頭砸在濕漉漉的石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諸位仙師俠士——求求你們，救救我們清水鎮吧！”他的聲音嘶啞乾裂，又被雨水嗆得咳嗽連連，隻好斷斷續續地說著，“我們鎮後山上的山神廟裡不知何時來了一條邪蛟，每逢雨夜便興風作浪，鎮上的人死的死跑的跑，隻剩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了！
今夜雨這麼大，那畜生必定又要作亂，求求各位大發慈悲，替我們除了這一害！”
魏如縉沒有立刻應聲，他站在門內半步未動，目光透過連天雨幕，深處那片模糊的街巷。
鎮子儘頭似乎有幾點微弱的燈火在搖顫，隱約能看見幾個佝僂的人影瑟縮在屋簷下，正不斷朝這邊張望。
他又看向那老漢，並不言語。
那老漢麵露驚恐之態，伸手抓住魏如縉的衣袂，印下一個深色的手形水漬。
見魏如縉麵上有懷疑之色。連忙解釋到是瞧見幾人進鎮時，雨水無法近身、目測武力高強、有仙師之範，才鬥膽向其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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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如縉對此說辭，也是半信半疑。但，鎮上詭譎，有精怪作祟一事，應是不假。
魏如縉習武修行為的就是行俠仗義，遇到妖邪作亂，自然是要去查驗一番。
他回頭看了沈鴦一眼，沈鴦坐在火堆旁，雙手交握在膝上，一雙水眸正望著他，眼裡是掩不住的擔憂。
“宋琢隨我去後山看看，”魏如縉收回目光，很快做了決斷，“紀雲你留下，守好這間屋子。護好表小姐。”
他方才進鎮時便察覺有股被窺視之感，現在那股異樣的感覺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他必須保證沈鴦的安全。
紀雲抱拳應了聲“是”。
魏如縉又看向沈鴦，不再是剛剛那副鋒芒畢露的模樣，聲調不自覺地軟下了幾分，安撫地說：“表妹，我去看看就回來。有紀雲留下，不會有事的。”
沈鴦輕輕喚了一聲“表哥”，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隻是在他轉身時又補了一句：“你小心些。”
魏如縉回頭衝她笑了一下，意氣風發少年俠氣也莫過如此了。
隨即便帶著宋琢隨那漢子消失在雨幕之中，兩人的腳步聲很快便被滂沱的雨聲吞沒。
紀雲將門閂好，然後背靠著門板站定，手按著劍柄，目光掃過屋內，最後停在火堆旁的沈鴦身上。
“表小姐，”他說，“離門窗遠些，最好靠牆坐。”
沈鴦點了點頭，依言挪到了靠牆角的位置，青黛緊緊挨在她身邊，手中攥著一柄從包袱裡摸出來的短刀，緊張得不住地顫抖。沈鴦手摸過去去碰青黛的手，緊緊握著。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驟雨打灰瓦，簷聲洶湧。雨聲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沈鴦盯著跳動的火焰，心中那股惶惶不安似被雨聲催動般在胸腔裡瘋長。
她的目光落在燈花柴火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地貼在地麵上，時不時跳動。
然後她聽見了腳步聲。
猛然抬頭。
發現後窗的窗紙上忽然映出了人影。
窗縫中探進狹細如紙的一隻手指，輕輕將窗閂往上撥。
紀雲反應極快，長劍劈下。
黑煙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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