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小劇場已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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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副部長睜開眼睛，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燈在樓下的水泥路麵上投下一排整齊的圓形光斑，每個光斑裡都有一棵銀杏樹的影子。
她把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些光斑出神。
她想起來自己年輕的時候，剛提乾沒多久，被安排去照顧一個來軍區療養的老首長。
那位老首長脾氣很怪，不吃食堂，不看電視，不跟人聊天，每天就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一坐就是一整天。
當時的自己每天去給老首長送飯、打掃屋子、洗衣服，乾了整整三個月，老首長跟她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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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結束的時候，老首長走之前跟她說了一句“你做事還行”，那是她三個月裡聽到的唯一一句肯定。
這句話她記了很多年，倒不是因為它有多重要，而是因為那三個月讓她明白了一件事，照顧一個人，尤其是照顧一個不需要被照顧的人，最難的從來不是做什麼，而是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老首長不需要人陪她說話，不需要人伺候她，她需要的是每天推開門的那個瞬間，屋子裡的東西還在原來的位置上，藤椅是乾的，水杯是滿的，院子裡的落葉被掃過了。
這些事做了跟沒做，她嘴上不說，但心裡都知道。這個經驗她一直沒有用上，直到今天。
值班員在走廊裡喊了一聲“報告”，把廖副部長從回憶裡拉了回來。
她轉過身，對著門口說“進來”。江予推門進來的時候，頭發還沒紮好，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呼吸有點急促，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廖副部長看了她一眼，圓臉，短發，眼睛很亮，站在門口，軍姿端正，但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摳了一下，那是緊張的動作，但緊張得很乾淨，沒有畏縮。
江予走到辦公桌前，廖副部長沒有讓她坐。她剛才進來的時候敬了禮，手指尖在帽簷上碰了一下就放下來了，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停頓。
她站在那裡，作訓服的袖口卷了兩折，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從手腕內側往上延伸了大概三厘米，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一些，大概是以前在後勤搬東西時磕的。
廖副部長注意到了那道疤，但沒有問。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把江予的檔案放在自己右手邊，沒有翻開，隻是用手指在上麵輕輕敲了兩下。
廖副部長沒有立刻開口。她也在看江予，看她站著的姿勢，看她手指放鬆的程度，看她眼神裡的內容。
這個姑娘緊張，但沒有慌。她站的住，也能聽得進去。廖副部長在心裡把最後一道確認做完了，然後開始說話。
“江予，”廖副部長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個打開的文件夾，裡麵是她剛從檔案室調出來的江予的全部資料，
“有個任務交給你。不是臨時任務，是長期任務。至少兩年。”
江予的站姿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長期任務在軍區不常見，尤其是對一個上等兵來說。
大部分人服役兩年就退伍了，能被賦予一個為期兩年的任務，意味著組織的信任和留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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