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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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說完這段話之後，會議室裡開始了真正的拉鋸。
李局長不再堅持“正常程序”這個說法，但也沒有立刻鬆口。
她把話題轉向了可行性——如果批了特色食堂和超市擴建，經費怎麼分攤？標準怎麼定？後續怎麼審計？
孫處長跟著也把話題切到了操作層麵——營房改造需要設計圖紙、施工周期、驗收標準。
王副局長則從訓練局的角度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如果林月願意來，能不能讓她在訓練基地掛一個虛職，名義上是訓練顧問，實際上不用管任何訓練事務，隻是方便給她一個合法的身份在軍部活動？
這些討論不再是“要不要做”，而是“怎麼做”——這意味著防線已經被撕開了第一道口子。後麵的事情就是技術部最擅長的領域了。
老方往後靠了靠，讓自己的後背完全貼合椅背的弧度。她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透過杯沿上方看著對麵的總部領導們正在跟自己這邊的技術人員一條一條地討論細節。
王副局長在跟方桐確認林月散步的時間偏好和路線距離，方桐翻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一個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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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把林月在刑警總隊周邊散步時被監控偶然拍到的路線全部標注了出來，時間、距離、路麵類型、植被種類，每一條都列得清清楚楚。
王副局長看著那個表格，眉毛先是一挑——那種驚訝是藏不住的，他大概在想這群人到底是研究射擊天才還是搞情報分析——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從方桐手裡接過鼠標開始逐條往下看。
秦高工在跟何姐爭論某個彈道分析模型中一個參數的選擇範圍，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語速極快，像是兩台同型號的計算機在通過高速接口直接交換數據。
孫處長已經打開了一個新的筆記本，開始列超市擴建的初步預算科目，她一邊寫一邊問廖處長軍區的日均人流量和現有服務社的營業額，廖處長翻開手機裡的備忘錄，一項一項報數據，報得孫處長筆尖在紙上刷刷地響。
老方看著這一幕，心裡升起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她乾了大半輩子行政工作，調解過無數部門之間的分歧和扯皮，深知在軍部這種龐大的科層體係裡，任何一件稍微超出常規的事情都會引發連鎖反應式的阻力。
但此刻，當一群技術人員坐在會議室裡用她們的邏輯和火力硬生生把一道防線撕開一個口子之後，她忽然覺得這個體係雖然笨重，但至少還有自我修正的機製。
這個機製不是靠人情、不是靠關係、不是靠誰的職位高誰的麵子大，而是靠一群隻認數據不認人的技術人員，在每一個需要較真的時刻，把那些被行政術語包裝得很圓潤的模糊地帶用數據捅穿。
老方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蓋上輕輕轉了一圈，心想，自己當年被技術部氣得吃胃藥的時候，怎麼會想到這群人有一天會變成自己最趁手的武器。
但現在她必須注意控製表情，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太得意——畢竟對麵是總部，李局長還在權衡，孫處長還在列預算，王副局長還沒表態。
自己這邊的人已經把對方逼到了一個不表態就下不了班的位置上，這種時候如果她笑出來，就顯得太不厚道了。
可是何姐那句“你二十五歲的時候”還在她腦子裡回蕩，越想越覺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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