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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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是問句。是她在確認自己最後一絲判斷。秦硯聽出來了，沒回。廖副部長緩緩地搖了一下頭。
於是孫處長點了點頭，像把什麼東西在胃裡壓下去。她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指針已經快疊在一起了。
她不太記得從林月睡著到現在過去多久。也許一個小時，也許還要更短。時間在這個房間裡已經變得黏稠。
秦硯走過來，把桌上的那包芝士餅乾往裡麵推了推，推得離桌沿遠一點，像怕誰不小心碰掉。
然後她走到廖副部長身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你們如果現在不動，傍晚她可能會醒，然後就直接走了。”
廖副部長側過頭，看了她一下。廖副部長的側臉在昏暗裡顯得格外清瘦，線條硬而直，像在窗玻璃上刻出來的剪影。
她壓低聲音，對秦硯說：“你確定她醒來之後不會生氣？”
秦硯沒有猶豫：“不會。”
她把視線重新放回林月身上，停了好幾秒，才又補了一句：“但你們最好別叫醒她。她被吵到睡覺會不開心。”
廖副部長像是早料到這個回答，也沒再說什麼。她又走回會議桌旁，站在孫處長旁邊，兩人的影子交疊在桌麵上，像兩座安靜的塔。
宋若微在這段時間裡一直沒說話。她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收攏，又慢慢鬆開。
林月的呼吸從桌底一下一下地傳過來，均勻得讓人喉嚨發緊。
她忽然想，如果自己現在彎下腰去，離林月再近一點，會不會被那種睡意傳染。
她以前從不這樣。她的身體裡總有一根弦是繃著的，哪怕休息時也繃著。可此刻她覺得自己那根弦在被林月的呼吸慢慢調鬆，像一隻無形的手把她的神經一根一根捋平。
這感覺既陌生又讓人貪戀。她甚至不想站起來。可她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不能等。她終於抬起眼睛，看向孫處長。孫處長衝她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很輕，像是一個不必說出口的命令。宋若微吸了一口氣，用極慢的動作把椅子往後移了幾寸，然後站了起來。
她走到秦硯身邊，低聲問：“車能開到樓底嗎？”秦硯看了她一眼，說：“能。後麵有個消防通道，平時不上鎖，直通側門。你們從那邊走，不會碰到其他人。”
宋若微點頭，又朝桌底看了一眼。林月還是那麼睡著，像一潭不會被打擾的水。
她忽然有點想蹲下去，把林月臉上的那縷頭發撥開。不是怕她悶，是忽然覺得那張臉在昏暗中太安靜了，安靜得有點讓人想替她做點什麼。
但最終她什麼也沒做。
孫處長站在會議桌旁邊，低頭看著桌底蜷成一團的林月，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說了一句隻有六個字的指令，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聽得一清二楚。
“先把桌子挪開。”
這句話說出來之前，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已經意識到了同一個問題。
林月選擇鑽到桌子底下睡，不是隨便選的。之前林月在刑警總隊也睡過地板上，秦硯見過不止一次，直接往地上一躺就睡，跟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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