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許玉蓮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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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院裡一棵老槐樹，樹蔭遮了大半個院子，月光從葉縫裡漏下來，碎銀子似的灑了一地。
她搬了張小竹凳坐在樹底下，麵前擱一隻粗陶盆，盆裡泡著滿滿一捧青褐色的冰粉籽。
她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的胳膊，雙手探進水裡，一把一把把這些冰粉籽清洗乾淨。籽粒細碎，在掌心裡沙沙地磨著。
忽然一陣陰風從院牆外卷進來，董母的怨氣，直直朝她眉心撲來，像一條無形的蛇，張著嘴要往她天靈蓋裡鑽。
怨力撞上她眉心的瞬間，像是泥牛入了海，撲了個空，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沒了蹤跡。
許玉蓮她隻覺得眉心一涼，像被一片冰涼的羽毛拂了一下，旋即就散了。
她興奮的低頭看自己發現的冰粉籽。“……果然誠不欺我。”她輕輕嘀咕了一聲，唇角彎了彎，“民以食為天。這土地長出來的東西，總能護著老老實實吃飯的人。”
這冰粉籽，還是前些日子上山挖野菜時偶然發現的。
許玉龍如今有個教書先生的活兒，在村塾裡教幾個蒙童認字，也不怎麼在家。
她手上有些餘錢再加上縣令做主，從董家宗族那兒分割了一筆賠償銀子給她，日子倒也不至於過不下去。
可她不願意坐吃山空，手裡有銀子和自己能掙銀子，是兩碼事。
縣裡做工暫時沒門路，做生意也沒門路。
於是上午去靈隱寺和白雪他們培養感情，跟著必清讀書識字。
下午她就跟著許家村的大姐上山采山貨。大姐是村裡出了名的采山能手，認蘑菇、辨野果、挖草藥，樣樣在行。
許玉蓮跟在後麵，蘑菇不敢亂采，野果不敢亂吃，大姐教了一遍，她也不敢隨便撿。野菜認得倒容易，薺菜、馬齒莧、灰灰菜、蒲公英，漫山遍野都是，一挖一簍子，背回去焯了水涼拌，清香裡帶著一絲野性的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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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著挖著，許玉蓮突然由衷敬佩起王寶釧。
能把一座偌大荒山，硬生生挖成光禿禿的武家坡，那得是多愛吃野菜、多能吃苦！
搞不好人家是遠古頂級素食主義者
她蹲在地上挖著挖著，發現了一叢爬藤植物，上結著一串串褐色的小燈籠，裡頭密密麻麻全是細籽。
她掰開一顆看了看，認出來是冰粉籽。
有段時間可愛跟著抖音上做狼牙土豆，冰粉，茉莉冰茶，冰飯。
冰粉籽她也買過，就長這樣。
哎呀，不管是不是多摘一杯嘍，帶回家試一試就知道了。
冰粉成本又低，做起來又容易。
脫殼，洗乾淨，泡一泡，裝在送的白色袋子裡隨便搓一搓，加點石灰攪拌幾分鐘就成型，澆上紅糖水和山楂碎，冰冰涼涼的，夏天裡吃一碗，渾身都舒坦。
蒼天可鑒。她終於有份生意可以做了。
她在現代時網上買過的冰粉籽，五十克就能搓出四五斤水來。
可她手邊沒個秤，這一捧到底是多少，全憑感覺。
算了，按著手感搓吧。
許玉蓮將洗淨的冰粉籽裝進粗紗布袋裡，紮緊口子，丟進半滿的清水盆中。
她挽起袖子，雙手探進水裡，握住那鼓鼓囊囊的紗布袋便開始用力揉搓。
手掌壓下去，冰粉籽在紗布裡沙沙地磨著，擠出來的漿汁黏稠稠的，從布眼兒裡滲出來，清水慢慢變得濃稠。
她調整了力道，將那紗布袋攥在掌心裡，一圈一圈地揉、擠、壓。
搓一會兒就把紗布袋放進水裡涮一涮，讓漿汁融進水中，再撈出來繼續搓。
搓了約莫六七分鐘，她覺得已經把漿體擠壓完了，不出漿了。
這個時候盆裡的水已經變得有一些發青微微有些濃稠。
她覺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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