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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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爺。”門外忽然傳來張小魚猶豫的聲音，“城南官驛有人送了封信來。”
張啟山眼都沒抬：“什麼信。”
“說是……給五爺的。”
吳老狗猛地抬起頭。他推開張啟山，整了整自己淩亂的衣襟，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拿進來。”
門開了一條縫，張小魚低著頭把信遞進來，眼睛全程看地。張啟山接過信，拆開封口，就著窗外最後一點殘光看完了信上的內容。他的臉色漸漸變了。
吳老狗一直看著他：“寫了什麼。”
張啟山把信捏在手裡說，“特派員請你赴宴明晚，城南官驛。點名隻要你去。不去，就殺吳家鋪子所有人。”
吳老狗抬起頭，像兩簇火苗在裡頭燒，帶著壞笑。
張啟山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你不許去。”
“我偏要去。”吳老狗拿過信把信折好，塞進袖口，抬頭直視張啟山。
他說完，轉身拉開書房的門，大步走了出去。三寸釘從角落裡躥出來，追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
張啟山站在書房裡，臉色鐵青。張小魚還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佛爺。”張小魚小聲說，“這宴……怕是有去無回啊。”
張啟山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低頭看著那張攤開的長沙城防圖。良久，他緩緩抬起頭。
“備車。”他說，“去二月紅那。”
張小魚一愣：“現在？”
“現在。”張啟山已經走到門口，取了牆上的黑色大衣，“我得在明晚之前，把九門的人串起來。這宴，五爺既然要去，九門就陪他一起。”
張小魚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是！”
張啟山走出書房，夜風撲麵。他望向吳老狗離開的方向，回廊儘頭的燈籠亮了起來，暖紅色的光鋪了一地。吳老狗早跑沒影了，隻有三寸釘的叫聲遠遠傳來。
張啟山緊了緊大衣，大步朝府外走去。
到二月紅府上時，天已經黑透了。
二月紅親自開的門。他穿了一身月白長衫，袖口還沾著些水漬，像是剛把戲服洗完。見張啟山站在門口，二月紅沒說話，隻側身讓了讓。張啟山跨過門檻，二人一前一後穿過窄窄的天井，簷下燈籠輕輕晃，把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忽長忽短。
“你來得比我想的晚。”二月紅開口，聲音溫和，像在說一件不打緊的事，“城西的事，聽說了？”
“陳皮傷的。”張啟山說。
“不是他先動的手。”二月紅站定，回頭看向張啟山，“孫連海帶人砸了八爺的攤子，又去城西找阿四的麻煩。阿四那個脾氣你知道，不打回去，他就不是陳皮阿四了。”
張啟山點頭：“特派員存心試探。九門誰先動手，誰就是現成的靶子。阿四這一下，剛好落進他的套。”
二月紅歎了一聲：“你打算怎麼收。”
“收不了。”張啟山聲音很淡，“隻能往前推。”
二月紅目光一凜：“你要跟上麵的人攤牌？”
“攤牌是遲早的。”張啟山抬頭看天，夜雲遮月，一點星光也無，“但不是明天。明天我另有安排。”
他將來意說了。二月紅聽完，臉色未變，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身進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樣東西——一小枚玉質的戲班班徽，底下墜著根紅繩。
“九門這潭水，平靜了十幾年。”二月紅把班徽遞向張啟山，“你既然要趟，我陪你。明天官驛外麵，需要多少接應，你說個數。”
張啟山接過班徽，在掌心握了握。玉質溫涼，像二月紅這個人，外圓內方，該出手時半分不含糊。
“不用太多。”張啟山說，“槍手不要。宴席設在官驛後園，周圍民居密集，動了槍，傷的是長沙百姓。讓齊鐵嘴的人混進去當茶房。你的人，守在官驛東西兩巷，隻攔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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