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野狗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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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卻不在意，隻道：“你在藥鋪裡待著，就是對九門最大的幫忙。昨晚的事，我沒打算讓任何一個人替我。”
陳皮冷笑：“你就是逞英雄。從前一個人扛，現在有了五爺，還一個人扛。張啟山，你是不是覺得九門的人都是廢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張啟山說。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陳皮越說越氣，還要再罵，被吳老狗打斷了。
“行了吧你。”吳老狗抄起桌上的茶壺，給陳皮倒了杯茶，往他麵前一推，“你大早上跑到張府來，是來探病的，還是來吵架的？要吵架，等他能下地了，你們出去打。現在他這半條命還懸著呢，你少說兩句，算給我麵子。”
陳皮瞪著吳老狗，又看看張啟山，最後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他重重“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二月紅走上前，將食盒打開，裡麵是幾碟精致清淡的小菜，還有一盅熬得濃白的湯。他把湯端出來，遞給吳老狗：“給佛爺補身的。傷在筋骨，得慢慢養。我讓小佟去藥鋪多配幾副生肌活血的藥，下午送過來。”
吳老狗接過來，放到床邊的矮幾上。齊鐵嘴也湊上前，從懷裡摸出個紅紙包，神神秘秘地塞給吳老狗：“五爺，這是我從廟裡求來的。給佛爺壓驚。”
吳老狗打開一看，是幾片平安符。他嗤笑一聲，把紙包塞進張啟山手裡：“八爺一片心意，你收好了。”
張啟山看了眼那紅紙包，嘴角彎了彎：“多謝八爺。”
“不敢不敢。”齊鐵嘴連連擺手，“佛爺趕緊把身子養好。您這趟把糧倉端了，外頭都傳瘋了。說昨夜官驛那邊天不亮就有人往城外送信，那個特派員嚇得不輕。可日本人那邊……也沒動靜了。我的人盯著呢，昨兒個後半夜，城北有輛日本商行的貨車開出了城。我沒讓人跟，怕打草驚蛇。”
張啟山點頭：“你做得對。日本人在長沙不止一個點。糧倉端了，他們要麼轉移，要麼反撲。你讓下麵的人最近都警醒些，尤其是城北碼頭和火車站，一有異動，馬上報我。”
齊鐵嘴連聲應下。
吳老狗站在一旁，聽他們商量正事，難得沒插嘴。他安靜地靠在窗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三寸釘的耳朵。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勾出一層淡金色的邊。張啟山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他身上，停了停。
“五爺。”張啟山忽然出聲。
吳老狗抬起頭：“嗯？”
“你昨晚說，要跟日本人連本帶利討回來。”張啟山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有力，“過幾日我傷好了，帶你去城北碼頭。那邊有他們一條暗道。”
吳老狗的眼睛倏地亮了，他站直身子，整個人像被點了火，眉眼都鮮活起來：“當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吳老狗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他幾步走到床邊，俯身湊近張啟山，壓低了嗓子：“那說好了。這回我要走前頭。”
張啟山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低聲道：“看你表現。”
“呸。”吳老狗啐了一聲，直起身，卻發現二月紅和齊鐵嘴都在看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耳尖又紅了，扯了扯自己的衣擺，硬是擺出那副吊兒郎當的樣：“看什麼看。我吳五爺什麼時候怕過日本人。到時候把他們的暗道掀了，給佛爺這身傷出出氣。”
二月紅笑了笑：“五爺英勇。”
齊鐵嘴也嘿嘿傻笑，吳老狗瞪了他們一眼，轉身去桌邊給自己倒茶。茶杯端起來時，他透過杯沿上方的熱氣，飛快地瞄了張啟山一眼。那人半靠在床頭，臉色雖然蒼白，精神卻不錯，正跟二月紅低聲商議著什麼。他背上的傷在晨光裡被繃帶裹得齊整，像一具精致而脆弱的盔甲。
吳老狗喝了口茶，嘴裡一點味道都沒有。他滿腦子都是張啟山剛才那句話——“過幾日我傷好了，帶你去城北碼頭。”
他發現自己竟然在期待。期待跟張啟山並肩走一趟，哪怕是龍潭虎穴。這樣的念頭，在幾個月前還是天方夜譚。可現在，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張啟山這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打進了他的骨頭裡，拔都拔不掉。
“五爺。”張小魚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小聲道，“老拐來了，說吳家鋪子那邊有客人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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