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樹，發出嗚嗚的聲響。
體育器材室的門被一腳踢開了。
裡麵又暗又悶，常年不見陽光，空氣裡彌漫著舊橡膠墊和鐵鏽的味道。
靠牆的架子上堆著幾排褪了色的跳馬箱，天花板上吊著一隻燈泡，被開門的氣流帶動，微微晃動，投在地麵上的光圈也跟著一搖一晃。
芽衣被推了進去，膝蓋撞上水泥地麵，一陣鈍痛從髕骨蔓延到大腿。她用手撐著地想站起來，但背後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重新壓了下去。
器材室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頭頂的燈泡穩住了，不再晃動。昏暗的光線落在芽衣臉上，她的表情依然平靜，但那是一種已經預感到即將發生什麼的平靜。
“你們想做什麼。”她的聲音很輕，但沒有顫抖。
棕發女生蹲下來，和她平齊。她的嘴角掛著一抹笑，是那種做了一件自己覺得特別得意的事之後才會有的笑。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畢竟——我們是同學嘛。”
她把“同學”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芽衣看著她。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是靜靜地看著，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棕發女生大概是覺得這個眼神讓她不舒服——她都把人拖到器材室了，這個人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好像她根本不值得被當成對手。這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惱怒。
她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芽衣。
“哦對了，我剛才不是提到了你的那兩個朋友嗎——”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後把屏幕翻轉過來，懟到芽衣麵前。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場景是一條街道——路燈是橘黃色的，地麵是水泥路麵，背景裡有一棵櫻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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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央是一個白發的少女，穿著千羽學園的校服，手裡握著一把槍。
槍口的硝煙還沒有完全散儘。她麵前的地上躺著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胸口處有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芽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她不認識地上那個女生。但她認識站著的那個。
“你認識這個人吧？”棕發女生用一種極其刻意的甜膩語調說。
“琪亞娜·卡斯蘭娜。你的好朋友。”
她把後麵三個字拖得老長，像是在品味一塊已經壞掉的糖。
“這張照片，是我從別人那裡拿到的。你知道地上這個是誰嗎？淺倉深雪，高一的學妹。就在那家夥入學那天，被她給殺了。”
芽衣沒有說話。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不過也是——罪犯的女兒和殺人犯，果然是物以類聚啊。”
另一個女生靠在跳馬箱上，語氣輕佻得像是評價今天食堂的菜色。另外兩個人同時發出短促的嗤笑。
芽衣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撞了一下。不是因為這個指控本身，而是因為那個名字。琪亞娜。她們說的是琪亞娜。
“至於另一個，”棕發女生收回手機，又劃了兩下，這次把屏幕翻過來展示的是一張表格——極東人口登記係統的查詢截圖。
“極東的人口登記裡麵根本就沒有‘夏思樂’這個人。我們找人查過了，翻遍了整個長空市的檔案，連一個同音的都沒有。”
她把手機收回口袋，低下頭，用一種極其輕蔑的眼神看著芽衣。
“所以說，你的這兩個朋友——一個是殺人犯，一個是偷渡犯。”
她伸出手，拍了拍芽衣的臉頰。力道不重，但在安靜的器材室裡聽起來格外清脆。
“跟你這個罪犯的女兒，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芽衣一直維持著的平靜，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出現了裂痕。
她的嘴唇抿得更緊了，眼角微微收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棕發女生捕捉到了這個變化，眼睛亮了，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她彎下腰，把臉湊近芽衣，聲音壓得很低很低，輕得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
“對了，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很無辜？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錯，隻是因為爸被抓了就被所有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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