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遮住了大半張臉。
“……這丫頭。”姬子的聲音很輕，在隻有艦橋儀器嗡鳴聲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拉格納站在她旁邊，目光同樣落在那兩個身影上。
“姬子。”
“嗯？”
“你帶了一群好學生。”
姬子沒有回答，她把咖啡放在操縱台上，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艦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恢複了平時那種慵懶的調調，隻是尾音多了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柔軟。
“……隊長。”
“嗯？”
“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一起回聖芙蕾雅來當老師？學園裡缺你這種經驗豐富的實戰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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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身本事放在花圃裡太浪費了。而且德麗莎給的工資，呃…不算太低，還有獨立宿舍——總比你那個每天早上天沒亮就要起來澆水施肥的破花圃強。”
拉格納輕輕笑了一聲，她抬起手，把散在肩側的灰棕色碎發撥到耳後，眼角細紋隨著這個動作微微加深了幾分，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了。孩子們還需要我。那些因為崩壞失去家園的孩子——他們需要一個方向，一個告訴他們‘還有人在乎你們’的方向。”
“就像當年你剛加入衝鋒隊的時候，也需要一個人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一樣。”
她轉過頭，紫紅色的眼睛看著姬子，嘴角浮起一個帶著幾分調侃的弧度。
“而且我種花種習慣了。今日戰鬥一場，還有些生疏呢。要是真去給你當教官，怕是要被你那群學生笑話。”
姬子張了張嘴，想說“誰敢笑話你我就罰誰跑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拉格納的性格——她決定的事，別人再怎麼說也改變不了，當年在衝鋒隊就是這樣，現在退役了還是這樣。
“……行吧。”姬子把手從操縱杆上拿下來，轉過身正對著拉格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不過你說的——孩子們需要你，我的學生們也是孩子。”
“所以如果哪天我們有麻煩了，我呼叫你，你得過來，別跟我說什麼‘退休了不方便’，你那身裝甲我看還保養得挺好。”
拉格納看著姬子那張寫滿了“我不想說再見”的臉，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短很輕，但姬子認得——當年每次任務結束，拉格納在衝鋒隊的返程艦上露出這個笑容的時候，就意味著大家都安全了。
“……好。”拉格納朝姬子伸出手。
姬子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握了上去。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力道不重，但很穩。
“保重，隊長。”
“你也是，姬子。”
德麗莎站在舷梯頂端，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上前打擾，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嘴角浮起一個很淡很淡的笑。
“……真好呢。”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隻有自己聽到，然後她轉過身，朝艦橋方向走去，步伐恢複了學園長該有的從容。
休伯利安號的引擎發出一聲轟鳴，艦身在雲層中劃出一道弧線，最終朝著聖芙蕾雅學園的方向駛去。
拉格納站在千羽學園的廢墟上，看著那艘銀灰色的戰艦漸行漸遠，直到它變成天邊一個小小的光點，最終消失在雲層深處。
她轉過身，把重劍背回背上，邁開步子朝自己的運輸艦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和姬子握過的那隻手，輕輕笑了一聲。
“……一群好孩子。”
休伯利安號在聖芙蕾雅學園主港緩緩降落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港口的地勤人員早已就位，舷梯剛放下來，幾個穿白大褂的醫務人員就推著擔架小跑上來。
走在最前麵的主任看到靠在芽衣懷裡睡得正沉的夏思樂，推了推眼鏡，正要開口說什麼，德麗莎從旁邊伸出一隻手攔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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