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歸途…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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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看著眾人，他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身體輕了一下。
黑淵白花的白光從他發尾褪去，從白色變回原本的黑色，瞳孔深處的紅色光暈也在緩緩消散，恢複到那雙墨色眼睛本該有的樣子。
他用黑淵白花拄著地麵，手指在槍柄上微微收緊，試圖穩住自己的身體。
但那股從四肢百骸蔓延上來的無力感並不打算給他留任何餘地。他的膝蓋彎了一下，身體開始向前傾斜。
阿夏哥哥——！
琪亞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是隔了一層水，悶悶的，模糊的。他想回頭，但脖子上的肌肉已經不聽使喚了。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精準，剛好夠撐住他的身體，又不會讓他覺得被勒得太緊。
深紫色的長發從肩側垂下來，幾縷發絲拂過他的手背。
“……夏君。”芽衣的聲音就在耳邊，很近，很近。
她的手臂穿過他的腋下，另一隻手按在他後背上，將他整個人輕輕拉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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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布料，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和微微加速的心跳。
“……謝謝。”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輕得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然後他咳了兩下，每次咳嗽都讓他的肩膀微微發顫。
芽衣把他往自己懷裡又攬緊了幾分，她能感覺到夏思樂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夏君，你還好嗎？”芽衣的聲音壓得很低，輕到隻有近在咫尺的夏思樂能聽到，但語調裡藏著的那份擔憂藏不住，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心底最深處硬生生拽出來的。
夏思樂強撐著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微笑。
笑容很淡很輕，是勉強擠出來的，是想要讓身邊人安心、但連自己都騙不了的微笑。
“……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心裡清楚得很。
黑淵白花代表的是死之權柄，而這種反噬對他來說，肯定會不好受的。
他沒有死——但接下來大概會很不好過，也許是幾天的昏睡，也許是幾周的虛弱，也許是某種他還沒發現的、更深層的代價。
但這些話他不會說出來。說出來隻會讓她們擔心。而讓她們擔心——那該多不好。
琪亞娜站在芽衣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她的雙手懸在半空中，手指張開又蜷緊，想要碰他又怕傷到他。
她的呆毛在頭頂瘋狂打旋，藍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在微微發抖。
“阿夏哥哥你怎麼了！你別嚇咱——是不是剛才那個荊棘有毒？還是這把槍——咱就說你不該一個人上去的——芽衣他到底怎麼了——”
“琪亞娜。”芽衣轉過頭，用眼神輕輕止住了她後麵的話。
那個眼神裡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種很輕很柔的安撫——像是在說“先別慌，他需要安靜”。
琪亞娜的嘴還張著，但聲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她低下頭，雙手慢慢垂下來，在身側攥成拳頭。
呆毛從打旋的狀態一點一點地彎下來，軟塌塌地搭在劉海旁邊。
“……哦。”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夏思樂的瞳孔已經恢複成了平時的墨色。
發尾的白色也完全褪儘，重新變回那頭烏黑的長發。他感覺眼皮越來越重，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體裡一點點抽走。
“……好困。”
就兩個字，聲音很輕，輕到幾乎隻有扶著他的芽衣能聽到，然後他的眼睛閉上了。
睫毛安靜地伏在眼瞼上，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而綿長，他靠在芽衣懷裡，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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