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同學，你暫時就住在這裡。姬子已經幫你安排了房間，明天會有人帶你去辦理入學手續。”
“你的身體情況比較複雜，崩壞能殘留還需要進一步檢查，不過這些都不急——先好好休息。”
由乃低下頭，劉海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與此同時，天命總部，主教辦公室。
虛擬屏幕上的畫麵還亮著。
拉格納坐在一間簡樸但整潔的房間裡，身後的窗台上擺著幾盆花草，葉子上還掛著傍晚澆水時殘留的水珠。
“以上就是本次任務的全部彙報，”拉格納的聲音平靜而沉穩。
“擬似律者已被回收，正在聖芙蕾雅學園接受觀察。我方無傷亡。”
奧托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嘴角掛著那個標誌性的溫和微笑。
“辛苦了，拉格納小姐。你的傷不要緊吧？”
“皮外傷，毒素在黑淵白花第二額定功率的影響下，已然全部清除。”拉格納擺了擺手。
“倒是夏思樂學員——他在戰鬥中展現出很強的決策能力和執行力。不過現在還在昏迷中。”
“還有，”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主教大人，這次任務如果沒有黑淵白花，我們的近戰攻擊在麵對擬似律者的毒霧時很難發揮作用。”
“武器是我送到的，但不是我的功勞——您提前讓我把黑淵白花帶過去，才是這次任務成功的關鍵。我要感謝您的先見之明。”
奧托輕輕笑了一聲，他把交叉的手指鬆開，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小口，然後放下。
“這倒不至於。說實話，我也隻是憑著一點直覺，還有對他潛力的信任罷了。”
“黑淵白花交到他手上會發生什麼，我其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這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拉格納微微歪了歪頭，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她知道主教大人在謙虛，也知道這種謙虛的背後藏著怎樣縝密的算計，但她沒有追問。
“還有什麼事要彙報嗎？”奧托問。
拉格納沉默了一會兒。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從奧托臉上移開，落在窗台上那些花草上。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什麼，然後開口了。
“主教大人……還有一件事，不是彙報，是我個人的一點想法。”
“請說。”
“這次任務，還有幾年前的那次任務……我見過兩個被崩壞選中的孩子。一個是當年的K423——現在的琪亞娜·卡斯蘭娜。另一個是今天遇到的佐藤由乃。”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們都是十幾歲的孩子。她們都承受了不該由她們承受的東西。”
“今天看到由乃在廢墟裡哭著說‘我想活著’的時候，我忽然想到——那些被崩壞選中成為律者的孩子，她們也是可憐人。”
“她們不是生來就想傷害別人的。她們隻是被選中了，然後在最脆弱的時候被崩壞能吞噬。而那些因此發生的悲劇……”
她頓了頓，紫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茫然。
“……是不是因為我們發現得不夠及時？如果在對方還沒有做錯事之前，我們就能找到她們，加以引導，給予安慰和關心，那麼之後因她們而起的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維生係統的輕微嗡鳴聲在沉默中顯得格外清晰。
奧托靠回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很久，窗外，天命總部的冷白色燈光在天際線上鋪成一片。
然後他開口了。
“拉格納小姐。你提出的這個問題，是我花了五百年的時間都沒有找到確切答案的問題。”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了平時那種從容不迫的調子。
“崩壞會選擇最脆弱的人，也會選擇最堅強的人。它會在一個人最絕望的時候趁虛而入，也會在一個人滿懷希望的時候將她拉入深淵。被選中不是她們的錯——你說得對，她們是可憐人。”
“但這個世界上的悲劇，從來不是一個人、一個原因就能造成的。崩塌的屋頂不是隻有一片瓦的責任。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讓任何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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