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懸在頭頂的刀，侯亮平崩潰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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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大門重重關上。
滿屋子沒人說話。
呂梁帶人離開後，空氣陷入了絕對的靜止。空調出風口的低鳴聲顯得格外刺耳。
沙瑞金坐在主位，視線死死盯著桌麵上的水漬。
田國富低著頭，鋼筆筆尖懸在筆記本上，墨水滲入紙張，洇出一個黑色的圓斑。
高育良閉著眼睛，呼吸放得很輕。李達康則端正地坐著，目光在蘇晨和沙瑞金之間掃了一個來回，迅速垂下眼皮。
誰也沒有開口。剛才那一幕的餘威還在這間屋子裡激蕩。
蘇晨沒有當場追究那三份材料到底是誰授意、誰串聯的。
他甚至沒有多看沙瑞金和田國富一眼。
他隻是平靜地伸出手，把桌上剩下的幾份複印件攏在一起，對齊，重新裝進牛皮紙袋。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一下一下地刮著眾人的神經。
裝好文件，蘇晨站起身。他順手扣上西裝的一粒紐扣。
“今天就到這。”蘇晨拿起紙袋，語氣平淡得聽不出起伏，“大家都忙，先辦事。散會。”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皮鞋踩在地毯上，聲音沉悶。
門開了，又關上。蘇晨離開了。
會議室裡依舊沒人說話。
李達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去端麵前的茶杯，發現手心全是冷汗。
高育良睜開眼，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早就涼透了。
蘇晨的這份克製，比當場拍桌子罵娘嚇人十倍。
他把底牌亮了出來，把辦事的人抓了，卻把真正的幕後主使晾在這裡。
他沒有點破沙瑞金和田國富的責任，等於在這兩人頭上懸了一把刀。
刀什麼時候落，全看蘇晨的心情。
這種未知的恐懼，才是最致命的政治威壓。
沙瑞金站了起來。動作有些僵硬。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側門。
田國富緊隨其後。
李達康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轉頭看向高育良。
“高書記。”李達康聲音壓得很低，“漢東的天，真變了。”
高育良蓋上保溫杯的蓋子，擰緊。
“達康同誌，少說話，多辦事。”高育良站起身，“蘇省長剛才交代了，先辦事。”
李達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推門走進去，反手鎖上門。
他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跌坐在皮椅上。領帶勒得他喘不過氣，他伸手扯鬆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麵的一顆扣子。
辦公室裡很空曠。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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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會議室，他感覺自己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他最看重的權威，他最愛惜的名聲，被蘇晨用三張紙撕得粉碎。
內參是他批的。穩妥處理，防範未然。
現在，起草內參的王青被呂梁抓了。王青的兒子用毒資在澳洲買別墅的證據，就握在蘇晨手裡。
一旦王青在裡麵開口，承認是受了上麵的暗示才起草的這份內參，他沙瑞金的政治生命就徹底走到頭了。
包庇特大製毒集團。這頂帽子砸下來，燕城誰也保不住他。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
鈴聲尖銳。
沙瑞金渾身一顫。他盯著那部電話，遲遲沒有伸手。
門外傳來敲門聲。
“沙書記，您的茶。”白秘書的聲音透著小心翼翼。
“進來。”沙瑞金穩住聲線。
白秘書推門進來，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放在辦公桌上。
他看了一眼響個不停的紅色電話，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沙瑞金，沒敢多嘴，轉身退了出去。
電話還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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