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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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婭從王宮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
舞會結束得不算晚，但伊莎貝又把她按在甜點桌旁滔滔不絕地講了半個鐘頭關於新一批附魔首飾的設計構思。
等她終於脫身的時候，街上的燈火已經熄了大半。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換了鞋，先去一樓的工坊裡把裝有訂單清單的手提袋歸置好，然後上樓。
走廊儘頭的客房門虛掩著，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她輕輕推開一條縫往裡看去。
珂珥被夾在貝妮絲和莫雯中間，貝妮絲從背後摟著他，下巴擱在他頭頂，尾巴垂在床沿外晃來晃去。
莫雯側躺在另一邊，雙手摟著珂珥的脖子，呼吸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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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婭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起，然後輕輕關上門，轉身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臥室的門也虛掩著。
月光正透過半開的窗簾灑進來，將整個房間鍍上一層清冷的銀白色。
洛彌忒已經洗好了澡，長發散在身後，穿著一件寬大的淺色睡裙，抱膝坐在床上。
她背靠著床頭，下巴擱在膝蓋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將她銀白的發絲照得幾乎透明。
她似乎沒有注意到蒂婭進來了，一動不動地坐著，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我回來了。”
蒂婭輕聲說著，走到床邊坐下。
床墊微微凹陷下去，洛彌忒這才抬起頭來。
月光從她臉龐上滑過，蒂婭才看清那雙紫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兩行淚痕從她的眼角無聲地滑下來，掛在下巴尖上，像兩條銀線。
蒂婭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握住洛彌忒抱膝的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洛彌忒沒有抽回手，她抬起頭看了蒂婭一眼，又把目光挪開。
“姐姐……”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之後那種沙啞的鼻音，“你說，乖仔會離開我嗎？”
“怎麼突然說這個？”蒂婭疑惑道。
洛彌忒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今天在王宮，我遇見那個男人了，就是珂珥名義上的父親，他想要帶走珂珥。他說他是帝國公爵，他能給珂珥我永遠給不了的東西，爵位、領地、最好的老師、光明的前途。他讓珂珥叫他父親。”
她哽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被角。
“可珂珥拒絕了。我當時什麼都沒說，可我心裡怕得要命。”
“這不是好事嗎？”
蒂婭安靜地聽完，語氣溫柔卻帶著明顯的困惑，“小珂珥選擇了你，這正說明你在他心裡的位置比什麼爵位領地都重要，你怎麼反倒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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