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下城區的煉金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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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市的香料街出來時，珂珥已經跟蒂婭跑了六七家鋪子。
蒂婭在王都的魔商圈子裡顯然極有人緣，幾乎每家店的店主一瞧見她，臉上都會立刻堆起笑來，有的忙著招呼夥計去後頭拿貨，有的拉著她非要塞一包剛到的乾花或小半盒試用的符文刻刀，嘴裡親親熱熱地喊著“蒂婭大師”，態度殷勤得不得了。
珂珥跟在旁邊，手裡被塞了好幾回零嘴和小玩意兒，從裹著糖霜的脆餅到不知名的乾果，衣兜裡已經鼓鼓囊囊。
但奇怪的是，從一出門開始，他就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有什麼人的視線一直黏在他的後頸上，很輕，很淡，偶爾挪開，過一會兒又回來。
他好幾次裝作看街邊的攤子，飛快地往身後掃一眼，可街上全是人，提籃子的、趕馬車的、高聲談價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直到從一家材料店出來時，蒂婭終於發現他有些不對勁。
她把剛買的幾包材料放進空間袋，偏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詢問道：“怎麼了珂珥？從剛才起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沒，沒有。”
珂珥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說道：“姨媽，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從出門開始就有，但我找了幾次都沒找到，可能是我弄錯了。”
蒂婭聞言也抬起頭，不動聲色地往四周看了看。
她的目光從對街賣布的鋪子一直掃到巷口的補鞋匠。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她收回視線，語氣溫和的問道：“會不會是昨天玩得太晚，又跟你媽媽擠了一晚上沒睡好，精神有些緊？今晚要不要跟姨媽一起睡？我睡相可比洛彌忒好多了。”
“謝謝姨媽，我睡得還行……”
珂珥耳根微熱，搖了搖頭，“而且我也不是害怕，就是覺得有點不自在。”
“那也不能掉以輕心。”
蒂婭說著，伸手替珂珥理了理領口，隨後牽起他的手。
“材料買得差不多了，還差最後幾樣。但那家店在下城區，環境不好，路也雜。要不我先送你回店裡?”
“沒關係的姨媽，我想跟你一起去。”
珂珥抬頭看她，“我不會添亂。而且現在回店裡，貝妮絲姐姐肯定要拉著我試她剛烤的餅乾，我寧可去下城區。”
蒂婭被他說得笑了一聲，也不再勉強，隻是把他的手牽得更緊了些。
“那走吧。下了南市坡，過了石橋就是。那邊沒什麼好人，你跟緊姨媽，別亂看。”
她牽起珂珥的手，朝南市外沿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們身後，一處賣舊書的小攤旁，兩個披著灰鬥篷的人停下了腳步。
其中一個壓著嗓子，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蒂婭漸遠的背影上。
“那個就是繪魔魔女？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還沒她身旁的那個小鬼頭挺敏銳，差點就看到我們了。”
“他確實比一般小鬼警醒。”
另一個人的聲音更低，“不過再警醒也就是個孩子，到時候一起狩獵了吧，免得留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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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開口的那人沉默片刻，才嘖了一聲：“可惜了。那孩子長得倒真不錯，就這麼一起做了，還真有點舍不得。”
他的同伴沒再說話，兩人壓低兜帽，很快也消失在人流裡。
………
下城區與上城區完全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一過那條灰撲撲的舊石橋，節日的氣氛就半點不剩了。
道路兩旁的房子歪歪斜斜，牆皮剝落，有的窗戶隻用破布爛紙胡亂封著。
排水溝裡的臟水泛著油花，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酸腐氣，像爛菜葉混著尿騷味，時不時還從巷子深處刮來一陣劣質煙草和嘔吐物混合的惡臭。
幾個光著腳的孩子在垃圾堆邊翻找，看見有人經過，也隻是抬起頭用麻木的眼睛望一眼，又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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