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意見。"
高育良盯著他看了兩秒,端茶喝了一口,沒打回,把材料合上,推到一邊。
"你師母上回還念叨,王遠怎麼老不來家裡吃飯。"
"等這陣忙完,我去看她。"
高育良刮著茶沫,狀似隨意:"沙書記是不是問你,跟我走得近不近?"
"問了句,常不常走動。"
"你怎麼說?"
"實話實說。"王遠神色不變,"您是我導師,我向您彙報工作,天經地義。"
杯蓋沿杯沿轉了半圈,停住了。
王遠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回過身,聲音壓低,像學生請教。
"老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大風廠抹記錄,聯合組在查。"他沒看高育良的眼睛,"這陣子,同偉最好什麼都別做。做得越多,越說不清。"
高育良沒抬頭,半晌,淡淡一句:"知道了。"
門輕輕帶上。
屋裡,高育良捏著杯蓋,沿杯沿一圈圈刮茶沫,刮得很慢。
"問什麼答什麼,一句多餘的都沒有。"他對著那盆羅漢鬆,聲音輕得像歎氣,"既不躲我,也不靠我。"
茶沫磕進煙灰缸。
"這學生,我是越來越教不動了。"
出省委大院,黑色轎車彙入車流。
王遠靠進後座,繃了一上午的那口氣才鬆,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從藥板上摳下一片降壓藥,就著保溫杯吞了。
"書記,回呂州?"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他。
"回。"
車過江邊,他閉著眼揉眉心,紅色保密手機震了。來電:京州。
"王遠?我李達康。"那頭背景嘈雜,有人小聲彙報,李達康壓著聲罵了句"等會兒",回來直奔主題,"易學習當市長的事,你先壓一壓。"
王遠睜開眼。
"李書記,這話您不該跟我說。"嗓子還帶著熬夜的啞,話卻沒退半寸,人在省委組織部走程序,不是我私人的事;您管京州,呂州的班子,也歸不到您那兒啊。"
那頭靜了兩秒,打火機彈開,又合上。
"少給我上規矩。"李達康不怒,語速反倒慢下來,"我要真攔,辦法有的是,犯得著打這個電話?"
"那您圖什麼?"
"易學習,你隻看了他被壓這六年。"李達康一字一句,"我認識他三十年。金山縣,我、他、王大路,三條命拴在一條路上,把出山的路修出來的。"
王遠沒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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