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坐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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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零四分，李達康的手機震起來。
他瞥一眼來電，腰立刻挺直，壓下嗓子裡的煙火氣："沙書記。"
"火滅了？"
"消防在收尾，控製住了。"
"傷多少，有沒有生命危險？"
"十幾個傷，三個重的，暫時沒有。"
"我把話撂這兒。"沙瑞金聲音硬得像石頭，"死了人，你自己來省委跟我解釋。強拆立刻停，天亮之前，人和車，全給我撤出大風廠。"
"是。"
"現場誰在鎮著？"
"趙東來在，還有……陳岩石陳老，坐在推土機前頭。"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陳岩石在你旁邊？"
"在。"
"電話給他。"
李達康心裡掠過一絲說不出的異樣，推門下車，蹲到陳岩石身邊，雙手把手機遞過去："陳老，沙書記找您。"
陳岩石接過，那張繃了一夜的臉，一下鬆了，皺紋都舒展開。
"小金字啊，還沒歇著？"
"……我沒事，好得很，你別聽他們嚇唬。"
"坐一會兒怕什麼，當年打攻堅戰，我在陣地上趴三天三夜都過來了。"老人說著，語氣忽然軟下來，"你也是，一天到晚操心全省，別把身子骨熬垮了，啊？"
小金子。
李達康蹲在旁邊，後脖頸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
全省上下，誰敢這麼喊省委書記？反過來叮囑他保重，像叮囑自家晚輩。
他沒敢深想，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涼颼颼貼著襯衫。
陳岩石"嗯""啊"又應了幾句，把手機遞回來。
"李達康。"沙瑞金聲音沉下來，"陳岩石同誌在現場，就是替省委看著現場。他少一根頭發，我唯你是問。"
"是，保證陳老安全。"
掛了電話，李達康扶著履帶站起來，腿蹲麻了，晃了一下。他再看向陳岩石，眼神，不一樣了。
祁同偉掐著點湊過來。
明著搶人那套，他這會兒不敢用了，沙書記的話還熱著。他換了個說法，聲音壓得隻有幾人聽見，慢條斯理，像在替李達康著想。
"達康書記，沙書記這是動了大氣。越是這時候，咱越不能自亂陣腳。現場的口徑，得先統一。"
李達康看他。
"對外就講拆遷糾紛、雙方拉扯，誤傷了幾個。'假警察''強拆'這些字眼太紮眼，真寫進報告、捅到媒體那兒，光明峰是您一手推的，最後板子，還得落您身上。"
趙東來一直沒插話。
他低頭把手裡的登記本翻了一頁，再抬眼時，看的不是祁同偉，是李達康。
"李書記，趁這工夫，我彙報一下。"他把執法記錄儀摘下來，單手擱到身旁車頭上，"十七套警服，沒一套有警號，堆在二號車；三個重傷，醫院筆錄夜裡就做；廠門口三個角度的監控，出警路上我就讓人封了，主機在我車上。"
李達康眉心一動："都封了？"
"嗯，進了卷的東西，往後誰來翻，都是這個樣。"
他這才側過臉，衝祁同偉笑了一下。那笑沒什麼溫度，卻挑不出半分不恭敬。
"祁廳長，報告怎麼定性，我一個市局局長，聽省廳的，也聽市委的。"他頓了頓，"就一樣，這三樣已經入卷，我變不沒了。真按'拉扯誤傷'往上寫，我怕的不是擔待，是明天工人、記者、還有醫院躺著那三位，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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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眼皮慢慢垂下去，聲音反倒更平："東來，你這是，在教我怎麼辦案？"
"哪能啊。"趙東來把記錄儀重新別回胸前，不軟不硬，"我是怕十年後這案子翻出來，卷宗對不上嘴，到時候您跟李書記，都得跟著背書。當下屬的，得替領導把這道關。"
李達康何等精明，哪還聽不明白。他盯著祁同偉看了兩秒。
"祁廳長，聽見了？連東來都知道，字抹平了，將來要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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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自親我，份那廳省。份一各委省、廳省、委市，檔歸夜連，服警假、錄筆、儀錄記。麼什定，麼什是。寫實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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