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男女分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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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軍的兵丁，共五人，為首的是個瘦高個的小頭目，頭上包著紅巾，腰裡挎著腰刀，臉上泛著一層油膩膩的紅光，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灌了酒。
他身後的四個兵，個個手持長矛，其中兩人架著一個漢子，另外兩人去拖那年輕婦人。
那婦人死死抱住懷裡的孩子不肯撒手，被兩個兵拽得披頭散發，嘴裡哭喊著：
“軍爺！軍爺！我們不是要逃跑！我們隻是想見一麵！求求您饒了我們這一回吧........”
“饒你？”
那小頭目冷哼一聲。
“你們違抗聖率，竟然膽敢私自相會，按天父之命，當斬！”
人群“嗡”地一下騷動起來。
有人小聲議論，有人嚇得往後退了兩步，但更多的人則是低著頭，一聲不吭，像是早就看慣了這種場麵，麻木了。
楊清璋站在人群外圍，聽著那小頭目的話，臉色已經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太平軍占領天京之後，實行分營製度。
男子壯勞力全部編入男館，負責當兵、做工、修城，老弱小孩則分到牌尾館，乾些輕活。
女子則按二十五人一館，編入女館，由女官管理，乾的是搬磚、挖壕、割柴這樣的重體力活。
那些有手藝的婦女，則被調進繡錦營，沒日沒夜地做刺繡。
男女分營，各居其館。
就算是夫妻，也不準住在一起。
未經允許，私自相會，視同犯奸，輕則杖責，重則斬首。
可笑的是，全城的百姓都要遵守這個製度，而那些王爺，卻能廣納妻妾，和自己的嬌妻美妾，每天過著沒羞沒躁的生活。
楊清璋從曆史書上讀到這些的時候，還覺得不過是些紙麵上的文字。
可此刻，當一個活生生的家庭，就因為他那些所謂“天父”定下的狗屁規矩，要被當街斬首的時候，他隻覺得一股火從胯下直衝天靈蓋。
“軍爺！軍爺啊！”
那個被按在地上的漢子，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半個身子，額頭“砰砰砰”地往泥地上磕，磕得滿臉是血：
“是我要見她的！是我自己跑來的！跟她沒關係！要殺就殺我一個！求您放了她吧！”
“夫君！”那婦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
圍觀的人群，出現了一陣不易察覺的躁動。
有個白發老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看了看那幾個兵丁手裡的長矛，又把話咽了回去。
“還磨蹭什麼？”
那小頭目不耐煩地一揮手，厲聲道。
“把這兩個奸細拉走！男犯押到西門外，女犯押回女館！等候發落！”
那漢子還要再喊，被一個兵丁一拳砸在腮幫子上，打得嘴裡冒血。
那婦人眼見丈夫被打，哭得昏死過去。
楊清璋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住手。”
嘈雜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朝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小頭目也愣了一下，眯起眼，上下打量著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楊清璋。
一個灰布棉袍的年輕人，白白淨淨，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身材也不如何魁梧，卻偏偏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
“你是誰？乾什麼的？”小頭目警惕地按住了刀柄。
楊清璋沒有回答他，隻是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對夫妻。
那婦人悠悠醒轉，見有人出頭，也呆呆地望了過來。
“把人放了。”楊清璋說。
簡簡單單四個字，沒有威脅，沒有解釋，卻像是有什麼力量壓在人頭上，讓人聽了心裡發怵。
那小頭目臉色變了變，隨即仰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楊清璋：
“你是什麼東西，敢管我們聖營的閒事？”
“我再說一遍。”
楊清璋的聲音冷了下來，“把人放了。”
小頭目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哪裡肯露怯？
當下一挺腰，厲聲道：
“好啊！我看你八成是這兩人的同夥！私通清妖，阻撓軍務，來人！把他一起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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