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圓眼鏡,翻看了一下麥正榮遞過來的單子,冷淡地說道:
“麥律師,按行規,我們隻認貨主的提單。這箱子在出港時,雖然在南洋登記的是舊賬冊,但運到港島海關前,洋行的外賬房跑腿已經重新申報,將收貨人改成了‘永昌賬房’。就在半個鐘頭前,永昌賬房的人已經拿著海關放行單和提貨正本,把箱子從外倉提走了。”
麥正榮臉色微微一沉:
“永昌賬房的人直接提走了?那提貨單上,有沒有留下提箱人的字跡和去向?”
“永昌賬房是港島大買辦的產業,他們做買賣,我們船務處向來是不多問的。”司賬將那張大洋鈔票不著痕跡地掃進袖子裡,隨後翻開手抄提貨簿,飛快地在紙條上寫下了幾個字,推給麥正榮,“提箱的人叫張順,用的是永昌賬房的三等行印。提貨單號是‘九四二一’。至於送去哪裡,我聽見那趕車的車夫嘀咕,說是要送去西環的外貨棧過磅,似乎是要二次轉運。”
麥正榮將紙條牢牢記在腦子裡,朝司賬點了點頭,快步走出了船務房。他看著蔚藍而有些陰沉的海麵,隻覺得這隻裝有半截舊賬頁的鎖賬箱,正在被人用一張無形的貿易網瘋狂地編織和隱藏著。
南洋同安街的夜空,星光漸漸被濃雲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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