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點難受公交車搖晃著，將圖書館裡那股乾燥的冷氣，一點點換成老城區特有的，混雜著油煙與塵土的溫熱空氣。
林墨回到家時，晚飯的香氣已經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是紅燒肉的味道。
她推開那扇會發出“吱呀”抗議聲的木門。
爺爺正坐在小馬紮上，借著門口的光，修理一台老舊的收音機。
奶奶在廚房裡忙碌，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音清脆又踏實。
“回來了？”
奶奶探出頭，臉上是見了孫女後舒展開的笑意。
林墨點點頭，換下鞋子，將那個帆布包放在了客廳的舊沙發上。
那本《社會博弈論入門》被她取出來，放在了自己房間的書桌上。
書的硬殼封麵，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飯桌上，奶奶一個勁地往她碗裡夾肉。
“多吃點，看你軍訓都累瘦了。”
“在學校別捨不得花錢，想吃什麼就買。”
爺爺的話不多，隻是將最大的一塊，肥瘦相間的肉，穩穩地放進了她的碗裡。
林墨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著飯。
米飯很香，肉很軟糯。
但圖書館裡那個男人黏膩的眼神，像一根看不見的刺，紮在她的喉嚨裡。
讓她吞咽的動作，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吃完飯，她主動收拾了碗筷。
冰冷的自來水沖刷著油膩的盤子，也沖刷著她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煩躁。
回到房間，她關上門，隔絕了客廳裡電視機傳來的新聞聯播聲。
她坐在書桌前，翻開了那本書。
熟悉的公式與邏輯模型，像一道道冰冷的屏障，將她與那個混亂的世界隔開。
可她看了不到十分鐘，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那個男人自以為是的笑容，他身上那股混雜著木質香水與貪婪慾望的氣息，不斷地，侵入她用邏輯構築的避難所。
她猛地合上了書。
起身，拿了換洗衣物，走進了衛生間。
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一股老舊肥皂的味道。
熱水從蓮蓬頭裡灑下，帶著“嘩嘩”的聲響。
水汽很快模糊了那麵掛在牆上的，邊緣已經起了黑斑的鏡子。
她閉上眼睛，用力地搓洗著自己的手臂，肩膀，小腿。
彷彿要將一層看不見的，骯髒的薄膜，從這具身體上狠狠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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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清洗，皮膚的觸感就越是清晰。
那種細膩，光滑，柔軟的質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這是一具屬於女性的，會引來覬覦的身體。
那股從身體內部滋生的，詭異的背叛感，再次席捲而來。
她關掉熱水，用毛巾胡亂擦乾身體，近乎逃避地穿上那套寬大的舊睡衣，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黑暗中，她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裡。
直到近乎窒息，才將頭探出來，大口地呼吸著。
這一夜，她睡得極不安穩。
第二天，她是被廚房裡“噹噹當”的切菜聲吵醒的。
那聲音均勻又有力，是爺爺在準備早飯。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闆上那塊熟悉的，地圖般的黴斑，躺了很久。
吃早飯的時候，奶奶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小墨，家裡的醬油沒了，待會兒你去巷子口的菜市場，打一瓶回來。”
“順便買點新鮮的青菜，中午給你做你愛吃的青菜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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