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怕“什麼？”
張文博的大腦徹底宕機。
這兩個字像一個無法解析的錯誤代碼，在他的思維裡反覆彈跳。
他預想過這個女孩所有可能的反應。
驚慌失措。
屈辱掙紮。
或者故作清高之後的貪婪。
唯獨沒有眼前這一種。
她平靜地報出一個數字，像是在菜市場裡，對一斤不值錢的爛白菜進行還價。
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女孩該有的反應。
這是一種對他，對他腳下那遝錢，對他整個世界觀的，極緻的蔑視。
林墨沒有再看他。
她彎下腰。
撿起了地上的黑色塑料袋。
還有那瓶沉甸甸的醬油。
她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散發著腐臭味的角落。
“你TM站住！”
惱羞成怒的咆哮在狹窄的巷子裡炸開。
張文博的臉因為極緻的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那份精心偽裝的儒雅徹底撕碎，隻剩下赤裸裸的猙獰。
他猛地伸手，抓向林墨的肩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單薄的衣料時。
林墨的身體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側了一下。
就是這毫釐之間的閃避，讓張文博勢在必得的一抓，落了個空。
他的手掌擦著林墨的衣角滑過，帶起一陣微風。
林墨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那雙清澈的眸子，第一次，帶上了真正冰冷的寒意。
像冬日裡結冰的湖麵，不起波瀾，卻能凍徹骨髓。
她沒有說話，隻是從校服口袋裡，拿出了一部屏幕已經有些刮花的老舊手機。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屏幕亮起，幽幽的光，照亮了她那張漂亮到不真實的臉。
也照進了張文博因為恐懼而驟然收縮的瞳孔裡。
“我的手機，有通話錄音功能。”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巷子裡，清晰得如同耳語。
“從你出現在我麵前的第一秒，它就一直在工作。”
“我昨天在圖書館，應該提醒過你，那裡的監控不止一個。”
“而這個巷口的攝像頭，正對著我們，型號是海康威視DS-2CD3T45-I5，夜視有效距離三十米，解析度是四百萬像素。”
“足夠清晰地拍下你的臉，你的動作，還有你剛才摔在地上的錢。”
張文博的呼吸，停滯了。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角，後背，瘋狂地滲出來。
將他身上那件昂貴的夾克，浸得冰冷黏膩。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麵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高中生。
而是在麵對一個正在宣讀判決書的法官。
“你……”
他喉嚨發乾，隻吐出了一個字。
“滾。”
林墨終於吐出了這個字。
不帶任何情緒。
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侮辱性。
她收起手機，提著她的醬油和青菜，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乾淨的白色帆布鞋，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帶起一絲塵埃。
陽光重新籠罩在她身上，將她單薄而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長。
彷彿剛才巷子裡的那一切，都隻是她人生路上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礫。
張文博一個人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巷子外菜市場的喧囂聲，重新湧了進來。
那些嘈雜的人聲，討價還價的聲音，都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愚蠢與潰敗。
屈辱與怒火，像岩漿一樣，在他的胸腔裡翻滾，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猛地擡起腳，狠狠一腳踹在旁邊堆滿垃圾的鐵皮桶上。
“哐當——！”
一聲刺耳的巨響。
驚得幾隻覓食的野貓，“嗖”地一下竄進了更深的黑暗裡。
“操！”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他無往不利的武器，在這個女孩麵前，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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