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前沖。
他們像是不知道恐懼,不知道疼痛,不知道死亡。
“不對勁。”唐洋格開一柄刺來的長槍,獨臂握刀的手腕震得發麻,“這些人——他們的眼睛!”
錦衣衛的眼睛,是空的。
不是空洞,是空。
像是眼眶裡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團漆黑的霧。
“暗魂軍團。”吳勁草的聲音發緊,“最低等的暗魂傀儡。神誌全失,隻知向前。不痛不懼,不死不休。”
“怎麼殺?”
“砍掉腦袋。或者”
吳勁草一刀刺入一個錦衣衛的心口。那人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刀,然後擡起頭,繼續向前邁了一步。刀身從他背後透出,血順著刀槽往下流,但他的腳步沒有停。
“——沒有或者。”吳勁草拔出刀,一刀砍向他的脖頸。
頭顱飛起,那人的身體終於倒了下去。
甲字三號牢房裡,殷離的手指按在楊逍脊柱的第一根銀針上。
“楊左使,我要開始了。”
楊逍點了點頭。
殷離的指尖微微用力,第一根銀針開始向外移動。
楊逍的身體猛地繃緊。他的牙齒咬進下唇,血順著嘴角流下來。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銀針離開脊柱的那一瞬,楊逍的整個身體彈了一下,然後軟了下去。他的囚衣在一瞬間被冷汗浸透。
“第一根。”殷離的聲音很穩,“還有六根。”
石階上方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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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然的左臂上多了一道刀傷,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滴。唐洋的獨臂已經酸麻得幾乎握不住刀,但他還在砍。韓林兒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吳勁草擋在最前麵,身上又添了三道新傷。
暗魂傀儡還在湧來。
它們不知疲倦,不知疼痛,踩著同伴的屍體向前推進。甬道裡已經堆了十幾具屍體,但後麵的還在往前沖。
辛然的刀砍在一個暗魂傀儡的脖子上,刀身嵌進頸椎,拔不出來。他索性棄刀,雙掌齊出,將那人震飛出去。
“還有多久?”他吼道。
“半炷香!”張無忌的聲音從下麵傳來。
第四根銀針取出的時候,楊逍終於發出了一聲悶哼。
他的嘴唇已經被咬爛了,血沫從嘴角湧出來。但他的眼睛始終睜著,死死盯著石階上方的方向。那裡,刀劍碰撞聲、嘶吼聲、屍體倒地聲混成一片。
“教……主……”
“我在。”
“弟兄們……在死……”
“我知道。”
“你去……不用管我……”
“取完針。”張無忌的聲音不容置疑。
第五根銀針。
楊逍的身體劇烈痙攣,脊柱發出一陣細微的劈啪聲。那是骨頭在移位。
“第六根。”
楊逍的雙手猛地攥緊。指甲刺入掌心,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石階上方,吳勁草單膝跪地。他的左腿被一桿長槍洞穿,槍頭從大腿後側透出。他用刀撐著地麵,一刀砍斷了槍桿,然後站起身來,拖著那半截槍桿繼續揮刀。
“吳大哥!”韓林兒衝過去扶他。
“別管我!”吳勁草一把推開他,“守住!”
他的刀砍在一個暗魂傀儡的肩頭,刀身嵌進骨頭。吳勁草沒有拔刀,他就這樣推著那個人,一步一步向前走,把那人和後麵的暗魂傀儡一起推得向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
他的腿在流血,他的手臂在發抖,他的眼睛裡有火在燒。
“老子是銳金旗掌旗使!”他嘶聲吼道,“銳金旗的弟兄,寧死不退!”
他推著那個人,一直推到了甬道盡頭。
然後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石階下方的張無忌。
“教主!屬下先走一步!”
他從腰間拔出最後一柄短刀,刺入自己的心口。
不是自殺。
短刀刺入心口的那一瞬,他的身體忽然膨脹起來。皮膚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湧動,整個人變成了一隻即將爆炸的氣球。
“銳金旗,烈火焚身”
他的身體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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