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從它被封進去的那天起，我每天派人守著。不是怕人偷，是怕它自己飛出來——倚天劍是好劍，好劍都有靈性。它在藏經閣裡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你來的這一天。”
張無忌跟著她穿過金頂的長廊，穿過那片他六年前和趙敏一起走過的雲海觀景台，走到藏經閣前。藏經閣的門開著，裡麵燃著長明燈。倚天劍橫放在最頂層的劍架上，劍鞘是新竹做的，劍穗還是那條褪色的紅繩。周芷若把劍從劍架上取下來，雙手橫托，單膝跪地。
“峨眉派第四代掌門周芷若，將倚天劍交還明教第三十五代教主張無忌。”她是用峨眉掌門的身份在說這句話。
張無忌接過倚天劍，劍鞘入手微涼。他把劍橫在身前，拇指抵住劍格。“峨眉派倚天劍，今日重現江湖。從今往後，倚天劍不再是峨眉派掌門代代相傳的信物。它是峨眉派與明教交好的見證。是天下武林同仇敵愾的見證。是趙敏——敏敏特穆爾的見證。沒有她，倚天劍的玄鐵找不回來。沒有她，這把劍永遠隻是一把斷劍。讓所有拿起這把劍的峨眉弟子記得她的名字。”
他把倚天劍交還周芷若手中。周芷若站起來，將劍重新放回劍架。長明燈的光芒落在劍身上，那道伏牛山地宮裡熔接的紋路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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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無忌哥哥，我和靜玄師太商量過了。倚天劍不再封在藏經閣。峨眉派每年會選一名最出色的弟子，執掌此劍。執劍弟子，需念趙敏的名字。”她頓了頓，“這是峨眉派的傳承。也是我的傳承。”
張無忌看著她髮髻間那支層層疊疊的銀蓮花。他知道她放下了。不是放下了恨，是放下了那個恨著的自己。就像他把金針從胸口排出一樣——她心裡的金針也排出來了。
華山絕頂的風比光明頂更烈。各派掌門齊聚華山之巔，是韋一笑三個月前發出的英雄帖——青翼蝠王老當益壯，吸了一輩子惡人血，到頭來發現自己最想做的事是辦一場武林大會。華山派新任掌門鮮於通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鮮於通的兒子，和他爹長得極像。他說華山派守了幾十年的山頭終於等到天下武林齊聚於此，這是他爹臨終前念念不忘的心願。
張無忌和殷離走上華山絕頂時各派掌門已經到了。俞蓮舟和宋遠橋，靜玄師太和周芷若，何太沖和班淑嫻，崆峒、青城、衡山、丐幫的新任幫主都在。張無忌在各派掌門麵前站定。“各位前輩、同道。張無忌今日上華山，不是以明教教主的身份。明教教主已是第三十六代韓林兒。今日上華山，是為他做個見證——見證明教第三十六代教主韓林兒與天下武林歃血為盟。韓林兒年紀雖輕，但他見過應天府的血，背過楊左使的靈柩，在伏牛山地宮裡把刀揮到最後一口氣。明教烈火旗、洪水旗、銳金旗、巨木旗的弟兄，願意跟著他。武當、峨眉、崑崙、崆峒、華山，天下武林，願與他為友。今天各派掌門都在，張無忌是來告訴各位——明教換了教主，但與各派的盟約不變，與武林的交情不變。黑旗還在光明頂上飄著，聖火還在大殿裡燃著。天下武林，還是一家人。”
韓林兒站在他麵前，穿著明教教主的黑袍，腰間掛著玄鐵刀。他聽著張無忌說的每一句話，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各派掌門一個一個走上前來，和韓林兒擊掌為盟。俞蓮舟說武當派永遠是明教的兄弟，周芷若說峨眉派每年的梅花開時都會派人上光明頂。何太沖說昆崙山上的雪和光明頂上的雪是同一片雲下的。鮮於通說華山劍法從此與明教刀法互通有無。韓林兒一一應答，聲音從一開始的微微發抖，漸漸變得平穩。他想起楊逍說過的話——你做教主，不是因為你配，是因為明教需要你。他記住了。現在他跪下去了，也站起來了。
盟約簽完宋遠橋忽然開口。“無忌師弟，師父讓我問你——今年紫霄洞前的梅花，開了幾朵？”
張無忌愣了一下。他想起六年前在光明頂上俞蓮舟帶來太師父的梅花，想起那個梅花開了八朵的初春。“大師伯，我還沒數過。”
宋遠橋點了點頭。“今年回去數一數。師父不在了，梅花還會開。你數一數，回來告訴我。我替你轉告師父。他在那邊，也會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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