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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順著刻痕一直往下看。
越看越覺得冷。
這並不是鎮煞局。
是養煞局的“源頭”。
爺爺當年在這裡以煞養煞，逐級替換，一級一級的往下遊放。
青溪，下河村，落水灣，落魂坳等等都是從這口鍋裡分出來的支局。
整局的刻紋一圈一圈的向裡收縮，最後收縮到石台中央。
正心處刻有生辰八字。
一個我早就已經非常熟悉的生辰八字。
我的。
三十年前，爺爺就把我的生辰寫在了這鍋底中間的位置。
我就是這整局的最後一環。
憋寶人圍著台基轉圈，眼珠子綠油油的，又很害怕。
“台下壓著的並不是寶貝。”他伸手去探，“是一縷……沉了三十年的正身……”
“別碰。”
我一聲叫住他。
他的手停在了空中。
落魂坳搬青石，五仙山撬銅牌，前兩次的教訓這次不能再犯了。
“後退。”我說，“看好了，不要動。”
憋寶人把手縮了回來，退到了陳默身邊。
這時，靠在石頭上昏迷不醒的陳默，忽然睜開了眼睛。
眼球是直的。
那縷魂，借由他的嘴巴，把爺爺所有的算計，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
“蘇承業這三十年所布的局，”它說，“並非為了鎮水。”
“而是要把蘇承業的種，一步步的引導到鍋底。”
“當那口最後收尾的替身。”
“用你這陰虛的命，”它看著我，“把我這道當年敗在斬三屍裡，跑出來的惡魂，徹底養成，放出去。”
這時我才明白，紅傘所麵臨的兩難處境，是如何被別人做成一把鑰匙的。
它是引魂人，也是投名狀。
我若在這裡動手，分魂救陳默，鎖它正身……它跟紅傘是一條線上的兩頭，它裂了，紅傘也就跟著裂了。
我若不動……它就借著陳默之手，一步步把我拖到鍋心，當那口終局替身。
進，退，都是死局。
我蹲在石台前，把手裡拿的三樣東西在心裡過了一遍。
定魂的銅鏡在我的身上。
肯以性命作保的引魂人是紅傘……她一直都在我的手腕上。
能夠分魂的陰陽交彙就在我的腳下。
三樣，竟然在最危險的地方，齊了。
這是它所設置的死局，也是我唯一可以一趟了斷的活口。
它把三樣東西都準備好，是要在這裡收尾。
我把這三樣東西都準備好，也可以在這裡，起局。
我心裡一橫。
就地起局。
先分魂，救陳默，再鎖正身。
至於紅傘……
我把這個想法壓在心底。
先做好應該做的事情。
我從銅鏡中取出被陰氣養著的子午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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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是在落魂坳采的，養了幾天之後，花瓣上還有陰氣凝成的水珠。
我把它放在死活水交彙的地方，借這條陰陽分界，設立分魂的陣眼。
老麻紙做底。
走過陰的朱砂起筆。
我元氣不足，無法催動新料，所以就借用老料的沉氣。
手一抖，筆畫就會虛，我咬緊牙關，一筆一筆的往下壓。
“憋寶人。”我頭也不回，“守著陳默。盯著台基上那縷正身的動作，隻許看，不許碰。”
憋寶人答應了一聲之後，就拿出了桃木劍擋在了陳默的身前。
我用隨身攜帶的另外一把短的插入水氣眼，銅鏡朝向水麵壓魂。
下遊被牽動的水煞沿著水脈往上頂。
全靠雲清那九釘，在廟前緊緊釘住，替我擋住外麵的浪頭。
裡外兩處，同一條河。
陳默丹田中的邪魂根也開始不安起來。
一半想借著夢境回到鍋底，另一半被子午蓮的界限所牽製，向外剝離。
我借助銅鏡，一寸一寸的將陳默的本魂與那縷邪魂分離開來。
本魂在心口，薄，亮。
邪魂在丹田，黑，沉。
兩股纏繞在一起，就像樹根一樣。
我不能斬。一刀下去，兩根都斷了，陳默這半條命就沒了。
我隻能引。
血墨走到了收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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